工人们正在搭建样板墙的支撑脚手架。按照设计,这道墙高四米,宽六米,是未来实际建筑上某一片段的完整复制。
卡维检查脚手架结构时,发现工人采用了一种简化的搭接方式——虽然符合安全规范,但稳定性和精度都不如他设计图中指定的那种复杂结构。
“这里需要改。”卡维指着图纸,“斜撑的角度应该是六十度,不是四十五度。而且节点需要双重固定。”
工头擦着汗走过来:“卡维先生,四十五度是标准做法,施工快,材料也省。六十度斜撑需要定制长度,现场切割很费时间。”
“但六十度能提供更好的侧向稳定性。”卡维坚持道,“这道墙上有数百个孔洞,会削弱结构强度。支撑系统必须足够稳固。”
“按照安全规范,四十五度足够了。”工头显然不想再折腾,“而且这只是样板墙,测试完就要拆的,没必要做那么精细。”
“正因为是样板墙,才必须和未来实际建造完全一致。”卡维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如果现在图省事,测试数据就没有参考价值!”
艾尔海森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材料检测报告。他听了片刻,然后说:“工头的观点有道理。”
卡维猛地转头看他:“什么?”
“从成本和效率角度,四十五度斜撑确实更合理。”艾尔海森翻看着报告,“而且安全规范允许,意味着结构强度在可接受范围内。”
“可接受不等于最优!”卡维感到一阵怒火上涌,“你明明计算过,孔洞墙需要额外百分之十五的侧向支撑!六十度斜撑才能提供这个冗余!”
“那是针对十二米高的完整墙体。”艾尔海森平静地指出,“现在是四米高的样板墙,应力分布不同。我重新计算过,四十五度在四米高度下足够。”
他将平板电脑转向卡维,上面显示着新的力学模型。确实,计算显示四十五度斜撑在低高度下能满足要求。
但卡维盯着那些数字,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快速心算着,忽然意识到问题:“你的模型假设荷载均匀分布,但实际施工中,工人会在脚手架上走动,设备会有振动,这些都是不均匀荷载!”
“我已经加入了百分之二十的不均匀荷载系数。”艾尔海森滑动屏幕,“看这里。”
“但你没有考虑海风引起的周期性振动!”卡维指向港口方向,“奥摩斯港下午常有强海风,风向与墙面平行时会形成涡流,产生低频率振动。这种长期微振会影响测试期间的光学测量精度!”
工地突然安静下来。工人们停下手里的活,看向这两个正在用专业术语激烈争论的建筑师。
艾尔海森沉默了几秒,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调出气象数据。“过去三十年的记录显示,这个季节下午的平均风速是——”
“平均风速没有意义!”卡维打断他,“我要的是峰值风速和持续时间!而且涡流效应与风速不成线性关系!”
两人的争论从具体施工问题迅速升级为方法论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