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诺离开后,帐篷里的空气似乎都松快了几分。
柯莱好奇地凑到工作台边,看着提纳里熟练地处理蒙德来的种子,一边帮忙分拣,一边忍不住小声问:
“师父,赛诺先生刚才说的‘错误选项’……到底是什么呀?还有,他好像一直在看很旧的文件,是在查案吗?”
提纳里将几粒饱满的钩钩果种子放入对应的布袋,闻言手上动作微顿。
查案?某种意义上,也算吧。只不过调查对象是“潜在有效冷笑话素材”,而案发现场是道成林的各个角落。
“他在进行一些……特别的观察研究。”提纳里斟酌着用词,决定还是不要让柯莱过早接触大风纪官不为人知的“学术”一面,“内容比较专业,涉及逻辑关联和模式识别。”这倒不算说谎。
“哦……”柯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很快被木匣里一包标注着“风车菊(耐旱变异种)”的种子吸引,“这个看起来和须弥的品种不一样呢!安柏姐说蒙德的山坡上到处都能看到它们迎着风转动,真想去看看啊……”
提纳里温和地听着柯莱略带向往的讲述,思绪却飘开了一些。赛诺所谓的“有针对性的短途巡查”,方向是哪里?验证的又是什么?
他想起赛诺离开前,目光扫过那本地脉档案时,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是对缺乏数据的不满,还是……有了新的想法?
时间在种子分类和植物图谱的翻阅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光线逐渐染上夕照的暖金,林间的鸟鸣也变得稀疏起来。
当门帘再次被掀开时,赛诺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门口。
他带着一身林间行走后的微尘和草木气息,步伐依旧沉稳,赤瞳在略显昏暗的帐篷内扫视一圈,落在提纳里和柯莱身上。
“我回来了。”他简短地宣布,走到工作台旁,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放下。
他的脸色看起来和离开时没什么不同,但提纳里敏锐地注意到,他袖口处沾了一点新鲜的、略带荧光绿的苔藓碎屑,鞋边也带着些许湿润的泥土——那不太像普通林间小道的痕迹,更像是靠近水泽或潮湿岩壁的地方。
“巡查有收获吗?”提纳里放下手中的图谱,状似随意地问。
“嗯。”赛诺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展开说明。他看了一眼旁边好奇望过来的柯莱,然后拉开椅子坐下,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到新的一页。那页面上已经多了几行整齐的字迹和一些简略的符号。
“基于先前的观察局限,”赛诺开口,语气是汇报工作般的条理清晰,“我将巡查重点调整为:寻找具有明确、可重复行为模式,且该模式易于进行‘非常规类比’的自然现象或生物行为。避免过度依赖单一、脆弱或难以量化的样本。”
提纳里心里点了点头。这听起来……至少比盯着枯枝蠕动或者研究尾巴摆动要靠谱点。
“我选择了三个观察点。”赛诺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净善湖东侧浅滩,观察风晶蝶围绕特定形状芦苇的固定盘旋轨迹。第二,禅那园外围西侧林荫地,记录日落时分蕈猪用鼻子拱开落叶寻找块根时,发出的声音序列。第三,”他顿了顿,“道成林与喀万驿交界处,废弃茶棚附近,观察每日固定时间路过的一支商队驮兽的编队行走节奏。”
提纳里:“……”前两个还算在正常生态观察范围内,虽然目的可疑。第三个是怎么回事?商队驮兽?编队行走节奏?这和大风纪官的巡查职责,或者冷笑话素材,到底有什么关系?
柯莱听得眼睛微微睁大,显然也觉得这些“观察点”组合有点奇怪。
“选择标准是什么?”提纳里问。
“可重复性,模式清晰度,以及潜在的行为‘意图’或‘规律’外显程度。”赛诺回答,“风晶蝶的盘旋可能与气流或元素残留有关,但轨迹固定,易于描绘。蕈猪拱食的声音序列,在不同个体和不同落叶厚度下,存在可辨识的共性节奏。商队驮兽的编队行走,则体现了驯化生物在指令下的协同规律,其步伐一致性与间距保持,具有明显的‘人工设计’痕迹,便于与‘自然随机’状态对比。”
听起来简直像是在为某种“自然与社会行为模式比较研究”收集数据。提纳里开始怀疑赛诺是不是偷偷进修了什么奇怪的学科。
“那么,”提纳里决定切入核心,“这些清晰的、可重复的行为模式,提供了新的‘逻辑关联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