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的警告如同一道未落的惊雷,在沈知微心头盘旋不去。她知道,苏贵妃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萧景渊的“庇护”也绝非善意。她像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蝴蝶,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她需要盟友,一个能在这场风暴中,为她遮风挡雨的盟友。
而这个人选,她早已心中有数——皇后。
翌日,沈知微借着为皇后抚琴的由头,再次来到了坤宁宫。
她屏退左右,只留下贴身侍女知秋在门外守着。
“娘娘,”沈知微跪坐在皇后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臣女有一事相告,关乎六皇子的性命。”
皇后的脸色瞬间白了:“沈昭训,你……你知道是谁害了本宫的皇子?”
“娘娘可还记得,臣女之前说过的‘将计就计’?”沈知微问道。
皇后点了点头:“本宫依你所言,这几日都让六皇子装作病重未愈,太医那边也打点好了。”
“娘娘做得很好,”沈知微赞许道,“臣女这几日暗中观察,发现贵妃的人,一直在暗中监视着坤宁宫。他们是在等,等六皇子‘病逝’的消息。”
“什么?”皇后气得浑身发抖,“她……她竟如此狠毒!”
“娘娘,如今之计,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守,”沈知微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如何引?”
“很简单,”沈知微附在皇后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后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这……这能行吗?若是被发现了……”
“娘娘,富贵险中求,”沈知微的语气,带着一丝蛊惑,“若是我们一直这样忍气吞声,下一个‘软筋散’,可能就不是让六皇子生病,而是……要他的命了。”
皇后打了个寒颤,眼中露出决绝之色:“好!本宫听你的!你说,要本宫怎么做?”
计划,从一场“走水”开始。
这日深夜,坤宁宫偏殿的一处杂物房,突然起了火。火势不大,很快就被扑灭了,但却从灰烬中,搜出了一小包尚未烧尽的“香料”。
那香料的成分,与之前在六皇子殿内发现的“暖玉”香料,一模一样。
皇后雷霆震怒,立刻命人封锁了坤宁宫,并将此事禀告了皇帝。
皇帝闻讯,也觉得事有蹊跷。他本想息事宁人,但皇后却哭着求他一定要严查,还六皇子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沈知微站了出来。她“无意中”提到,前几日,曾看到苏贵妃宫里的一名贴身宫女,鬼鬼祟祟地在坤宁宫附近徘徊。
矛头,瞬间指向了苏贵妃。
皇帝震怒,命萧景渊亲自彻查此事。
萧景渊的效率极高。
他很快就“查”到了那名宫女,并从她的住处,搜出了剩余的“暖玉”香料,以及一封与苏贵妃往来的密信。
人证物证俱在,苏贵妃百口莫辩。
她跪在皇帝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矢口否认:“陛下!臣妾冤枉啊!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臣妾怎么会害六皇子呢?臣妾……”
“够了!”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打断了她的话,“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苏晚晴,朕真是看错你了!”
“陛下……”
“来人!”皇帝怒吼道,“将贵妃打入冷宫,抄没其宫中所有物品,一应人等,严加审问!”
禁军一拥而上,不顾苏贵妃的哭喊哀求,将她拖了下去。
一场席卷后宫的风暴,似乎就这样平息了。
皇后保住了六皇子,也重获了皇帝的重视。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沈知微的运筹帷幄。
当晚,皇后在坤宁宫设下小宴,只邀请了沈知微一人。
“沈昭训,不,本宫该叫你一声恩人才是,”皇后拉着沈知微的手,感激涕零,“若不是你,本宫和六皇子,今日还不知是何下场!”
“娘娘言重了,”沈知微微微一笑,“臣女不过是尽了一份绵薄之力。这一切,都是娘娘洪福齐天。”
“不,本宫知道,你是个有大智慧的人,”皇后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真诚,“从今以后,本宫便将你当作亲姐妹看待。在这宫里,只要你有需要,本宫定当全力相助。”
“臣女谢过娘娘,”沈知微顺势跪下,行了一礼,“臣女愿为娘娘,肝脑涂地。”
她知道,自己终于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找到了一个真正可靠的盟友。
夜深了,宴席散去。
沈知微独自走在回尚仪局的宫道上。
夜风微凉,吹动她的衣袂。她的心情,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苏贵妃倒台,只是第一步。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名宫女,以及那封密信,都像是有人故意准备好,等着他们去发现的。
是谁?
萧景渊?
他为何要帮她?
还是说,他有更大的图谋?
她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苏贵妃虽然倒了,但她的背后,还有刑部尚书,还有……萧景渊。
她抬头望天,只见乌云散去,一轮残月,悄然挂在天边。
月光清冷,洒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握紧了袖中的玉簪,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