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十六

　 有阿宝世界

　　“宝哥——！”

　　冷筱粉眸瞪得溜圆，双手合十举在胸前，整个人写满了“求放过”三个大字：“作业真的不能再难了！我还是个孩子啊！”

　　周围的魔族贵族们纷纷侧目，有几个年轻子弟忍不住低笑出声。敢在太子殿下面前这样没大没小地撒娇，整个魔族估计也就只有冷筱公主一个人了。

　　阿宝斜了她一眼：“要不是看在这份上，你以为你能有寒暑假？”

　　冷筱“嘿嘿”一笑，立刻顺杆往上爬，凑近一步挽住阿宝的胳膊，脑袋在他手臂上蹭了蹭：“我就知道宝哥最疼我了。”

　　没错，她是有寒暑假的。

　　就像普通的人族学堂那样，每年固定的假期，不必上课，不必修炼，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阿宝在这方面虽然要求高——选了就要认真学，不能半途而废——可他也从不把妹妹逼得太紧。

　　该学的时候学，该玩的时候玩，这张一弛之间拿捏得极有分寸。

　　这在魔族历史上几乎是闻所未闻的。

　　魔族的教育从来是"活下来就行"，天赋好的往死里练，天赋差的自生自灭。像阿宝这样给公主设什么所谓的学期制、放寒暑假、还安排半点用都没有的艺术鉴赏课的，魔族前无古人。

　　瓦沙克望着这一幕，如星河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感慨。

　　太子殿下对冷筱公主，当真是用了十足十的心。

　　一个没有父母疼爱的皇子，把自己缺失的东西，全部倾注在了妹妹身上。

　　月夜眼底划过一丝羡慕。。

　　冷筱的几个伴读站在各自所属魔神的族群里，除去先前已在光幕中出现过的莱拉外，伊兰妮、莉亚、乌尔莎、卡米娜、米拉娜几人的面上都浮起了一丝意外的欣喜。

　　她们没想到自己也能出现在光幕之中。

　　那时候跟在冷筱身后，读书，修行，跳舞，或弹琴，或唱歌，是公主身边最亲近的陪伴。

　　此刻她们站在各自族群的队列中，不约而同地望向冷筱的方向，目光里带着笑意。

　　月采儿站在魔族阵营靠前的位置，望着光幕上那个花园高台、翩翩起舞的月魔姐妹，紫眸深处浮起一层怀念，单纯的在学习、在成长、在被一群同样优秀的女孩环绕着。

　　可后来她们都长大了。

　　修为渐成，她们各自的职责也随之而来，打理冷筱封地中的事务，虽然每三个月都能回来述职，在冷筱的殿中坐一坐，说说各自的事，可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在皇宫里一连住上几个月，日日相伴。

　　只有她，因为是阿宝麾下的臣子，才得以留在心城。可她也知道，过不了多久，她也要独自出去主政一方了。

　　月采儿微微垂下眼，将那份怀念收敛得干干净净。她早已不是需要靠回忆取暖的孩子了。

　　无阿宝世界。

　　不知是谁先感叹了一句：“魔族多美人啊……”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进了许多人耳中。确实，光幕上冷筱的伴读团各有各的风采——伊兰妮的端庄、莉亚的灵动、莱拉的清冷、乌尔莎的飒爽、卡米娜和米拉娜的妩媚俏皮，每一个都让人移不开眼。

　　圣采儿站在人族阵营中，目光落在光幕上那些少女身上，心底涌起一股羡慕。

　　她羡慕那些女孩子可以坐在明亮的殿堂里，跟着老师学习舞蹈、音乐、竖琴、花艺，可以在学习之余和朋友们一起在花园里嬉闹。她从来不知道学习还可以是这样的——轻松的、有趣的、充满笑声的。

　　她的学习从来只有一种方式：试炼。不断地被推入黑暗，不断地被剥夺，不断地在痛苦中变得更强。

　　她垂下眼，将那份羡慕压进心底最深处。

　　那是不属于她的世界。

　　“我还真是不合格。”

　　枫秀低声说了一句。

　　冷筱的玩伴只有侍女和阿加雷斯家的月夜。

　　逆天魔龙族的魔女们和冷筱年龄差太大了，玩不到一块去。

　　冷筱站在他身侧，伸手拉了拉枫秀的袖子，轻声说：

　　“父皇很好。只是那边的哥哥……有点不像魔族。”

　　不像魔族。

　　文考、武考、伴读这些概念，对魔族而言是陌生的。

　　知识很重要，但是魔族是靠实力说话的。

　　【阿宝坐在案前，手中执笔，面前摊着一卷写满规划的长纸。门笛坐在他对面，面前是一盏已经凉透的茶，显然两人已经谈了许久。

　　“对魔族而言，这些知识不是软弱，是文明。”

　　“只知杀戮的魔族，永远只能做刀。”

　　门笛将面前那卷纸拿过来，指尖一行行划过上面的条目——学校、课程、师资、招收范围、考核标准——密密麻麻，井井有条。

　　阿宝要在魔族创建学校。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整个魔族为之哗然。

　　魔族当然有知识传承。

　　事实上，若论体系之森严、路径之独特，魔族丝毫不逊于人类圣殿。

　　只是魔族的知识从始至终都是力量的附属品，它带来的也是力量，被血脉和族群牢牢锁定，在不同层级之间以截然不同的方式传递。

　　逆天魔龙族有逆天魔龙族的传承，月魔族有月魔族的传承，星魔族有星魔族的传承。

　　魔神子嗣、各部族公爵、王族旁系，学习的主要途径是父母亲自教导，或是部族长老一对一、小范围授课。再有便是由部族长老执掌的大课，只要是所属部族的子弟都能来听——用人类的话讲，这便是“族学”，单一部族内部的知识传承。

　　月魔族的族学只教月魔，星魔族的族学只教星魔。

　　从不跨种族。

　　当然也有例外。

　　若是运气足够好，能得到其他种族强者的指点，也算一条学习的路子——毕竟一法通万法明，除去那些血脉要求极为严苛才能掌握的秘术，例如星魔族的预言之力，许多魔法知识其实是互通的。

　　天使魔神拜蒙年轻时曾担任魔神皇枫秀的亲卫，他的魔法便受过枫秀亲自指点。但那是依附关系中的恩赐，是上位者对下属的赏赐，而非系统性的教育。

　　这样的例子稀少得如同沙漠中的绿洲，可遇而不可求。

　　正因如此，阿宝提出的“学校”——不分种族、不论血统、广收学子、系统授课——在魔族眼中几乎是离经叛道的。

　　“太子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把各族的秘法拿出来教给外人？”

　　“这些东西要是谁都能学，那还有什么尊卑可言？”

　　类似的议论在魔族高层中此起彼伏。

　　有的长老忧心忡忡，有的贵族嗤之以鼻，更多的人在观望——观望阿宝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观望枫秀会不会出手叫停。】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