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带着陈浚铭去到教学楼二楼的高一办公室,和班主任说明了情况后就回班了。
琴晓楠,高一四班班主任,出了名的母老虎。
陈浚铭见她第一眼的时候,脸色严肃,眉头紧锁,眼神犀利如刀,仿佛大理石雕刻出的雕像,没有任何柔和的线条。
“陈浚铭,对吧?”琴晓楠依旧皱着眉,没等他开口,继续说道“我是四班班主任,也是你将来一学期的班主任,叫我琴老师就行。”
陈浚铭只得乖乖点头,应了声“好的,琴老师。”
上课铃恰好响起,琴晓楠带着陈浚铭来到了四班,让他做了个自我介绍便安排在最后一排靠窗和一个男生同桌。
“打开课本……”
陈浚铭刚坐到最后一排,靠窗坐在他旁边的男生迫不及待和他打招呼 “你好啊,新同学,我是陈思罕。”
“陈浚铭。” 陈思罕热情的和他握了握手,“终于有人和我做同桌了!”
陈浚铭不解:“什么叫终于有人和你做同桌啊?”
“还不是因为他之前老是和之前的同桌说话,母老虎给他换一个,他就说走一个。”坐在陈思罕前面的男生听着对话,向他解释。“跟魔丸一样。” 最后还忍不住添一嘴。
“左奇函,你啥意思啊?你才和魔丸一样!”陈思罕不爱听这话,狗急跳墙、手一拍桌子嗓音一大,忘了这是在上课。
因为陈思罕这一下子全班顿时安静下来,琴晓楠站在讲台上一副‘我忍你们很久的样子’:“陈思罕、左奇函你俩再说话给我滚出去听。”
左奇函立马回过头假装在认真听课,而陈浚铭低着头像是在憋笑。
下课铃打响,班里的人纷纷都趴在桌子上补觉,陈思罕却格外兴奋,“陈浚铭,我带你去参观学校吧!” 他拉了拉陈浚铭的衣服。
陈浚铭用眼睛瞟了瞟坐在前面的人,没等他说话,陈思罕的鼻子已经到他衣服外套袖子前,“你用的什么洗衣液,这么香?”
陈浚铭下意识闪躲,突然想起来他身上的外套还是早上来的时候陈奕恒骑车脱给他的。
陈浚铭淡淡道:“这是陈奕恒的外套,不是我的。”
陈思罕/左奇函:“?”
陈浚铭戳了戳坐在前面的陈奕恒,“外套你还穿吗?”,陈奕恒头也没回,“你先穿着吧。”
“啥情况?”陈思罕问左奇函,“你问我我问谁?”
陈思罕转头又问陈浚铭,“你俩啥时候认识的?这么熟了?”
“不熟。”两人异口同声道。
陈思罕和左奇函表情诡异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不熟是可以穿对方衣服还坐对方后座来上学的吗?” 左奇函双手插兜不咸不淡道。
陈思罕再次震惊“左奇函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啊。” 两人沉默。
没想到左奇函除了是个高中生外,还是个‘放大镜’。这下好了,四人集体沉默,气氛微妙让人难以察觉。
陈浚铭觉得自己说的没什么不对,除了在陈奕恒家里到学校他们两个就是不熟。陈奕恒也只是按照陈阿姨说的做,送他上学也只是因为刚好一个学校顺路罢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生气,穿了他的外套而已,洗干净再还回去就好了,他竟然还妄想陈奕恒能带自己熟悉学校。
上午大课间休息,陈思罕带着陈浚铭遛了遍学校,陈浚铭还意外得知这个学校有个校园网,专门发一些闲篇儿的帖子。
“你回去也用电脑或者手机下载一个,看看有没有人跟你表白!”
陈思罕无语,“我就说,你平时吃饭都不找我!”
左奇函连忙道歉:“哎呀,我错了。也不知道陈奕恒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陈思罕:“他和张桂源打球呢吧。”
左奇函:“打球连饭都不吃了?”
陈思罕:“下周好像是有篮球赛,和八中打,可能要备赛吧。”
陈思罕脑袋转了转,看向正在专心吃饭的陈浚铭,“陈浚铭和你商量个事呗。”
陈浚铭:“?”
足球场上,一行人在跑步,其中最显眼高子最高白白净净的两个人在队伍的最前头,惹的在操场上观看的女生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陈浚铭站在场外,提着一袋子小煎包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张桂源喊出休息,陈奕恒才注意到场外的人。
“你怎么来了?”陈奕恒小跑到陈浚铭面前,张桂源又像个跟屁虫一样,不一会也跟了上来。
陈浚铭本来已经想好怎么说了,结果又一个碍事的人跟着他来了,他立即闭麦抬起手上的袋子指了指。
“谢谢。”陈奕恒接过袋子。
陈浚铭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后面两个人的对话,“他是谁啊?” “我弟。”
上完晚自习已经是八点半了,陈浚铭和陈思罕左奇函两个人在校园告别后,一个人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不知道怎么的,第一次一人走这条路的他心里产生一丝不安。
路边街道上的灯开始频繁闪烁,陈浚铭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突然一瞬间,一行灯全部熄灭。
“啊啊啊啊!”
陈浚铭猛地蹲下,膝盖死死抵着胸口,双臂紧紧环住自己,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被世界遗弃的孤岛。
就在他快要溺毙在这片绝望里时,一道清亮的光突然穿透厚重的阴霾,直直地照向他。
“陈浚铭?” 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陈浚铭像一只受惊后找到归处的兔子,带着满心的委屈与惶恐,跌跌撞撞地朝那道光的方向扑去,紧紧抱住对方的衣角,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陈奕恒没有丝毫犹豫,顺势张开双臂稳稳搂住他,一只手紧紧环住他单薄的腰肢,掌心贴着后背轻轻安抚般拍着;另一只手则下意识的撑在身侧的自行车上。
“好了,好了,不怕我在呢。”
一分钟过去,胸腔里翻涌的委屈与惶恐渐渐平复,陈浚铭终于从刚才的失控情绪里缓过神,慢慢找回了些许理智。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像个没出息的小孩,毫无防备地扑进了对方怀里,还死死揪着人家的衣角不肯撒手。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像被火燎过一样,他猛地像是被烫到般轻轻推开陈奕恒,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去看对面人的眼睛。
陈奕恒看到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上车吧,回家。”
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掠过发梢,自行车轮碾过柏油路,发出轻快的“沙沙”声,路灯的光晕在地面投下交错的光影,一路向前延伸,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陈奕恒骑着车,侧头看了眼身后乖乖坐着的陈浚铭,“对不起,陈浚铭。”
陈浚铭愣了一下,眼神带了几分茫然,“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陈奕恒语气温柔和他解释道:“今天在学校我不应该假装不认识你,还对陈思罕说我们不熟,我明天会和他解释的。”
街道上的车流来来往往,车灯的光束在夜色里交替穿梭。一阵微风轻轻吹过,拂动陈浚铭额前柔软的碎发,发梢微微颤动,扫过他泛红的耳尖。
“我也说了不熟,我没放在心上。”陈浚铭笑了笑,“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
“是有点。”陈奕恒小声说道。
“什么?” 陈浚铭愣了愣。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