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

解亦朵沉默了很久

久到瓜蛋在他腿上换了个姿势，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久到蒲熠星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轻轻开口

顿了顿，他又说：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拧开了蒲熠星心里某扇紧闭的门

他靠在沙发里，仰起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疏离感的笑，而是某种如释重负的、甚至有点无奈的笑

蒲熠星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解亦朵也笑了，很淡的笑

蒲熠星转过头看他。昏黄的灯光下，解亦朵的眼睛清亮得像浸在水里的琉璃，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蒲熠星诚实地回答，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解亦朵面前，蹲下，就像刚进门时那样，两人隔着瓜蛋对视

蒲熠星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解亦朵安静地看着他

蒲熠星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瓜蛋的背上，指尖几乎要碰到解亦朵的手

他停住了

那个“我”字后面是什么，他没说。但解亦朵听见了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瓜蛋的呼噜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过了很久，解亦朵才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蒲熠星怔了一下

解亦朵继续，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瓜蛋的耳朵

蒲熠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他在笑

笑得有点无奈，有点释然，还有种终于卸下重担的轻松

他说，抬起头时，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湿意

他又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蒲熠星开火，烧水，解亦朵站在流理台旁，从袋子里拿出饺子。瓜蛋跟进来，跳上料理台，好奇地看着锅子里冒出的白气

蒲熠星用勺子轻轻搅动锅里的水

解亦朵瞥了他一眼

蒲熠星没接话，只是嘴角又勾了勾

饺子煮好，两人在餐厅坐下。灯光比客厅亮些，能更清楚地看见彼此的脸。蒲熠星看起来比刚进门时放松多了，那种紧绷的、克制的疏离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实的疲惫，和疲惫下的柔软

蒲熠星顿了顿

解亦朵夹饺子的手停了停，抬眼看他

蒲熠星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甚至有点固执，像是打定了主意不再躲闪

吃完饺子，解亦朵要走了。蒲熠星送他到门口，瓜蛋也跟过来，蹭着他的裤脚，依依不舍地喵喵叫

解亦朵弯腰摸了摸瓜蛋的脑袋，然后直起身，看向蒲熠星

蒲熠星点点头。在解亦朵转身要出门时，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腕

力道很轻，一触即分

解亦朵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转身下了楼

门关上。蒲熠星靠在门板上，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电梯的叮咚声里

瓜蛋还在蹭他的脚

蒲熠星蹲下来，把猫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它毛茸茸的脑袋

蒲熠星抱着猫，在玄关站了很久

他想，也许有些事，不需要急着弄明白

就像瓜蛋愿意从衣柜顶上下来，就像解亦朵愿意一次又一次走进他的家门，就像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总有一天，会在合适的时机，找到合适的表达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