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初冬清晨，六点三刻

天色是介于墨蓝与鱼肚白之间的混沌，空气冷冽干净，吸进肺里带着点醒神的刺痛。小区里静得很，只有零星几扇窗亮着灯，和远处主干道隐约传来的早班车声

解亦朵套着件深灰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戴着毛线帽和口罩，整个人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没什么睡意的眼睛。他一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松松地牵着条牵引绳

这个点出门，图的就是这份清净，人和狗都自在

走到小区中央的小广场时，铿铿忽然停住，耳朵警觉地转向一侧，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并不凶悍的“呜”声。解亦朵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广场边缘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围着浅灰色羊绒围巾，膝盖上摊开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清秀的侧脸和专注的眉眼。旁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是何运晨

他似乎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目光从平板移向牵着巨犬走来的身影，先是微怔，随即镜片后的眼睛弯了起来，露出一个温和又带着点惊喜的笑容

何运晨朵朵？早啊

何运晨合上平板，站起身。他的动作总是有种不疾不徐的妥帖感

解亦朵小何

解亦朵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口罩遮住了他大半表情，但露出的眼睛里也带了些许意外的缓和

解亦朵这么早就在工作？

何运晨有个跨境案子的材料要最后过一遍，家里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何运晨解释着，目光很自然地落到正仰着大脑袋、好奇打量他的铿铿身上，笑意加深

解亦朵铿铿

何运晨从善如流地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和解亦朵之间因为身高和站立姿态产生的距离感瞬间消弭了不少。他保持着安全又友善的距离，朝铿铿伸出手背

何运晨你好啊，铿铿

铿铿歪着头，湿漉漉的黑鼻子凑过来，仔细嗅了嗅何运晨的手指和袖口，然后伸出宽大温热的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背。算是认可

何运晨笑起来，顺手揉了揉铿铿厚实柔软的颈毛。他站起身，重新看向解亦朵

何运晨没想到你也住这个小区。之前电话和邮件沟通，还以为你在城东那边

解亦朵最近刚搬过来。安静些

解亦朵说。他和何运晨的相识，源于几个月前他有篇小说出版前，经人介绍，找何运晨做了一轮版权风险咨询。何运晨专业、细致、沟通效率极高，给出的意见清晰又有建设性，两人合作很愉快。之后偶尔在共同的朋友局上，也会聊几句

何运晨表示赞同，目光扫过解亦朵有些单薄的穿着，很自然地问

何运晨遛它得多穿点，早上温度低。吃过早饭了吗

解亦朵还没。遛完回去吃

解亦朵答。铿铿似乎有些不耐烦等待，用脑袋轻轻拱了拱他的手

何运晨我这也快看完了。不介意的话，坐这儿等你们一圈？

何运晨正好，关于你上次问的那个‘二次创作同人作品商业化的灰色地带’问题，我最近看到一个挺有意思的判例，或许可以补充一点思路

他的语气把握得很好，是分享专业见解的坦然，不至于过分热络，又提供了有价值的延续话题的理由

解亦朵看了看眼神亮晶晶、充满期待的何运晨，又看了看脚边开始用爪子刨地表示想继续走的铿铿，迟疑了一下

解亦朵他估计还要走一会

何运晨没关系，我就在这儿

何运晨你们慢慢来

解亦朵点点头，牵着铿铿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渐起，淡金色的光线勾勒着长椅上何运晨低头看资料的侧影，柔和而沉静。他手里那杯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融进清冷的空气里

大约二十分钟后，解亦朵牵着跑得心满意足、呼哧带喘的铿铿绕回小广场。何运晨果然还坐在那里，平板已经收了起来，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回信息。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抬头，笑容再次绽开

何运晨回来啦？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指了指小区门口的方向

何运晨那边新开了家粢饭团和豆浆不错，要不要一起？

何运晨我请客，就当……庆祝邻居相遇？

清冷的晨风里，两人一狗的影子被初升的朝阳拉得长长。何运晨清朗的讲述声和解亦朵偶尔简短的回应，交织在铿铿满足的呼哧声和远处渐渐苏醒的城市背景音里

作者本来想再写点日常的

作者但我想到一个好玩的哈哈

作者所以我要赶紧写恐怖公馆了

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