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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可能得了臆想症,在一次醉酒撞到了脑袋后,我常常会看见我那死去的初恋。
但我听不到他说话,摸不到他,也抱不到他,只能这么看着他。
而他似乎看不见我。
第一次见到崔杋圭是在一个深冬,那年首尔的雪下得格外的大,计程车里的电台播报着说二十一世纪以来,最冷的冬天开始了。
车子因为等红绿灯而停了下来,我偏头看着车窗外空中飘着的鹅毛大雪,视线随着一片雪花慢慢下移,最终落在一个头发有些长,背着电吉他包的男生身上。
我也是学音乐的,只不过学的是小提琴。
不知道是因为跟音乐有关还是他生的太好看了,我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红灯变绿,车子重新行驶。
他的身影仍在我脑海里挥散不去。
在我把他当成只是一天中遇到的一个小美好时,三天后我在离家最近的便利店门口又见到了他。
雪还是下的很大,我撑起伞,抬眸间视线定格在了对面那条街的琴行门口。
他还是跟那天晚上一样,头发长长的,背着吉他包。
“就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我来到陌生的巷子口,
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降落,
那是花开花落日升日落的悸动。”
耳机里正好也播放着这几句歌词,不过一个回神的功夫,人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后来我好几周都没有再见到他了,在我觉得有缘无份时,我第三次遇见了他。
在乐团的演出结束和同事纷纷告别后,我决定放松一下,找了家剧院附近的清吧,里面的人不多。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琴盒放在里面,扫码点了杯度数不高的酒。
正前方有个小型舞台,大概可以站下一个五人乐队,我平时除了听古典音乐外,有些小众乐队也挺符合我的胃口的。
酒上来之后,正前方的舞台上出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台上的灯光隐隐勾勒着精致淡冷的侧颜轮廓,一截下颌的弧线漂亮,可气质却冷淡,神情莫测不明。
他的声音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他声音低醇,像疏松的弓毛在大提琴上缓缓拉过,奏响一支短小浑厚的抒情曲。
该怎么形容他呢。
他站在那里,好像冬日冷感的阳光,慵懒而淡漠,又仿佛秋夜里淡淡的星光,疏离而遥远。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勇敢的人,或许是我不想再错过了,在他唱完下台后,我主动靠近了他。
“刚刚那首歌很好听,可以告诉我歌名吗。”
我看见他整个人明显的一愣,我以为是我突然的唐突吓到他了,正准备道歉的时候,我听见他说话。
“蓝春。”
他说话的声音不像唱歌时那样低沉,那种带着一点水汽滋润过似的微哑,分外撩人。
我在深冬听到了崔杋圭写的蓝春。
那一刻我甚至幻想过春天的时候我会不会和崔杋圭在一起。
后来我真的在春天和崔杋圭在一起了。
三月十三日,是我和崔杋圭在一起的日子,也是他的生日。
也是那一天我知道了关于崔杋圭的所有故事。
包括我已经淡忘的我与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