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夜色中的密谈与赵教授的“邀约”
测试间的“意外”与随之引发的调查,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省赛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激起了巨大的漩涡。尽管组委会出于比赛稳定的考虑,对外只宣称“B-3测试间设备临时故障,正在检修”,并未公开详细情况,但消息灵通的一些带队老师和参赛队伍,还是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投向喜羊羊和喜猫猫的目光中,好奇、探究、乃至一丝幸灾乐祸或忌惮的成分,变得更加复杂。
两人回到酒店房间,反锁上门,才真正松懈下紧绷的神经。喜猫猫第一时间仔细检查了原型机,确认除了记录下那段异常干扰数据外,核心硬件没有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他迅速导出了黑匣子里的完整日志,进行了初步分析。
“干扰信号特征很明显,是特定频率的脉冲串,强度足以干扰我们传感器前端的模拟电路。”喜猫猫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眼神冰冷,“这种干扰源,不是临时起意能搞到的。需要专门的设备,而且要对我们的设备电路有一定了解,才能选择这么‘有效’的频率。”
“那个技术人员呢?”喜羊羊问。
“被组委会带走了。但估计问不出什么。”喜猫猫合上电脑,“要么是被收买或胁迫的替罪羊,要么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是谁指使,只是按吩咐做事。重点不是他,是指使他的人,以及……提供干扰设备的人。”
两人都沉默下来。线索似乎又断了,或者说,指向了更深处、更难以触及的黑暗。
夜幕降临,机械城的灯火璀璨如星河。但酒店房间里的两人,却无心欣赏窗外的夜景。省赛日程过半,他们经历了展位网络破坏、评审质疑、测试间干扰……每一次都险象环生。明天将是公开答辩和最终的综合测试,也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灰太狼(或其同伙)会就此收手吗?那位赵教授,又会扮演怎样的角色?
就在两人各自沉思时,房间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喜羊羊和喜猫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酒店房间的电话,除了前台,几乎不会有人打进来。
喜羊羊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拿起听筒:“喂?”
“是喜羊羊同学吗?”听筒里传来一个有些耳熟、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质感的中年男声,“我是赵启明。”
赵教授!
喜羊羊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了喜猫猫一眼,按下免提键,让喜猫猫也能听到。
“赵教授,您好。”喜羊羊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平静。
“打扰你们休息了。”赵教授的语气听起来很客气,甚至带着一点长辈的关怀,“听说今天下午测试环节出了点小状况,没影响到你们的设备吧?”
“设备没有大碍,谢谢教授关心。”喜羊羊谨慎地回答,“组委会正在调查。”
“嗯,应该的。比赛嘛,公平公正最重要。”赵教授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喜羊羊同学,还有喜猫猫同学,你们都在听吧?其实,我打这个电话,除了表示关心,也是想……跟你们聊聊。”
聊聊?在比赛最关键的前夜,私下联系参赛学生?这显然不符合评审的避嫌原则,也极不寻常。
喜羊羊和喜猫猫的心都提了起来。喜猫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赵教授,您想聊什么?”喜羊羊问,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清晰的戒备。
“呵呵,别紧张。”赵教授笑了两声,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却让人感觉不到多少暖意,“我只是很欣赏你们两个年轻人。有想法,有冲劲,技术底子也不错。特别是你们那个设备的设计思路,虽然略显……青涩,但很有灵气,抓住了低成本、易部署这个痛点,这在当前的环境监测市场,是很有潜力的方向。”
他先是一番夸赞,但“青涩”二字,却隐隐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
“谢谢教授肯定。”喜羊羊不动声色。
“不过啊,”赵教授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光有想法和技术是不够的。要把一个项目真正做起来,推向市场,实现价值,还需要很多其他的东西。比如,成熟的工程化经验,稳定的供应链,市场营销渠道,还有……资金和支持。”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电话这头的反应,然后缓缓说道:“我的公司,启明科技,就是专门做环境监测设备的。我们对你们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当然,现在它还只是一个学生项目,离商业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或许可以谈谈合作。”
合作?在这个时间点?
喜羊羊和喜猫猫的心同时沉了下去。这所谓的“合作”,听起来更像是……收购或者招安?抑或是,另一种形式的打压和收编?
“赵教授,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完成比赛。”喜羊羊婉拒道,“合作的事情,可能赛后再说更合适。”
“比赛当然重要。”赵教授的语气不变,“但眼光要放长远嘛。省赛的奖项固然是荣誉,但比起一个真正有前景的项目落地,孰轻孰重?而且,”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诱人的蛊惑,“如果有了启明科技的支持,你们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无论是继续深造,还是直接创业,我们都能提供资源和平台。甚至……对于比赛本身,如果项目背后有成熟企业的技术支持和信誉背书,在评审眼中,分量也会不一样,你说是不是?”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在赤裸裸地暗示了!他在用比赛结果和未来前景作为筹码,试图让他们接受“合作”!
喜羊羊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喜猫猫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眼中寒光闪烁。
“教授,比赛结果,应该由项目本身的实力和现场表现决定。”喜羊羊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任何动摇,“至于合作,我们非常感谢您的赏识。但我们现在只想专注于完成比赛。赛后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再探讨。”
他的拒绝,礼貌,但毫无转圜余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教授再开口时,语气里那点伪装的温和淡去了不少,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年轻人,有原则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有时候,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
这话里,已经带上了隐隐的威胁。
“谢谢教授的提醒。”喜羊羊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们会认真考虑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先休息了,明天还有答辩。”
“……好吧。”赵教授似乎也意识到再说下去无益,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那就不打扰了。祝你们明天答辩顺利。”
“咔哒”一声,电话挂断。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在空气中单调地重复着。
喜猫猫走过去,直接拔掉了电话线。“他在施压,也在试探。”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用‘合作’的名义,想让我们屈服,或者至少,在明天的答辩中有所顾忌。”
“也可能是想分化我们。”喜羊羊放下听筒,眼神深邃,“他特意提到‘你们两个人’,也许是想看看,我们内部对‘合作’的态度是否一致。”
赵教授这通电话,彻底撕下了他作为学者和评委的“公正”外衣,露出了背后可能存在的、与商业利益乃至不正当竞争纠缠不清的真实面目。他不仅是潜在的评判者,更可能已经是……对手阵营的一员。
压力,以另一种更加直接、也更加令人作呕的方式,压了下来。
“看来,明天不仅仅是技术答辩。”喜羊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灯火辉煌却冰冷陌生的城市,“还是一场……立场和信念的较量。”
他们必须赢。不仅要用技术赢得比赛,更要用坚持和尊严,赢得这场看不见的、与“规则破坏者”和“利益诱惑者”的对抗。
喜猫猫站到他身边,同样望着窗外。夜色中,他的侧脸线条紧绷,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那就让他们看看,”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什么是真正的‘实力’,什么是……不该碰的底线。”
夜色深沉,机械城的霓虹依旧闪烁。酒店房间里,两个少年并肩而立,沉默地望着远方。明天,将是最终的审判日。他们将携带着伤痕累累却更加锋利的武器,走向那个既是舞台也是战场的答辩台。
无论面对的是技术的质询,还是利益的诱惑,抑或是更深的阴谋,他们都将,并肩而战。
因为有些东西,比胜利更重要。比如,心中的那杆秤,和身旁那个绝不会背叛的、沉默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