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晓神情凝重,他依旧盯着自己的儿子,不敢相信他讲出方才的话。
冬晓儿……这都是……真的?
冬苓如果他是坏人为什么现在还不动手?!
冬晓这才发觉手腕传来的痛楚减轻了许多,是金絮放松了些。冬晓看向金絮,眼中的怒火尚未褪去,但此刻其中又混入了疑惑和动摇,金絮再次开口
金絮冬晓先生,你现在能稍微冷静一下吗?
冬晓沉思许久,自己若执意要与这只狼拼下去,显然是极为不自量力的,倒不如相信儿子的话,把这狼当做好人。
最终,他叹息一声
冬晓好吧。
金絮放开了冬晓的手,他立马拉开距离,将冬苓护在身后——本能的恐惧与种族的偏见不会因几句话而消除,而金絮认为冬晓能冷静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便没急着走下一步。
冬晓我想问一下……我的儿子为什么在你那?!
金絮嘴唇微张,但话没有立马出口,他望向冬晓身后的冬苓,轻声问道
金絮我可以说吗?
冬苓微微点头,眼眶开始湿润。金絮吐了口气,盯着冬晓的眼睛
金絮先生,我说了您先别生气。
冬晓嗯…
金絮您的儿子,我是说我们遇到他时,被一群虎兽人抓住了,就是,据他所说,是被贩卖倒奴隶市场上后逃出来的……
冬晓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但依旧强忍着痛心与怒火点了点头。
冬晓我…还想问一下,你说“我们”遇到他时,这个“我们”?
冬苓扯了扯父亲的衣角,向他解释道
冬苓那个,狼先生的妻子是一只绵羊……
冬晓惊讶地盯着金絮,金絮惊讶地盯着冬苓,张口欲言,大半天也才挤出一句
金絮她…不是…我妻子
雨水顺着沾湿的毛发滴落,他的模样显得愈发狼狈。
这寂静不知持续了多久,才被冬苓母亲的声音打破
夏文外面冷……大家……都快进来。
她站在门廊那,刚才的话她也都听在了耳里。冬晓没有多言,带着儿子走进了家门。
金絮孤零零地站在雨里,寒风吹乱了他的毛发,吹歪了他的雨伞。把雨伞调整回来后,他耷拉着尾巴,朝着回头看他的冬苓挥了挥手……
夏文狼先生…也进来吧……
金絮再一次同冬晓一起愣在原地——一只鹿兽人竟热情地“引狼入室”?
不好推托,再加上有事未做,金絮只好低着头,尽可能放轻脚步的走进门。
四人围坐在家里的小破桌前,三只鹿和一只狼的画面极其违和。
母亲夏文用手轻抚着冬苓身体上已经结痂了的伤疤,悲伤溢出眼眸。
氛围是悲伤而沉重的,金絮与冬晓四目相对,不知说些什么。片刻后,金絮想起来什么,掏出口袋里的那些东西。
一捆纸币摆在了冬晓面前,他不解地看向金絮
冬晓这是……?
金絮去把债还了吧,你们和孩子都不容易,保护好他。
冬晓我…我…谢但…
金絮不用“但”,带人帮到底
冬晓再无话说,这短短几分钟的经历早让他震惊数次,先是一只素未谋面的狼兽人将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送回家来,再是他给了自己还债的钱。
冬晓连做梦也没这样幻想过,他曾以为,孩子这辈子无法再见了,债款到死也还不完了……但这只狼创造了奇迹,像是上天降下的恩赐。
可是……狼不应该是残暴的吗?他难道没有一点目的吗?冬晓问不出口,至少到现在为止,这只狼真的很有礼貌,况且自己上来二话不说就要拿刀砍他来着……
没等他理清思绪,金絮又掏出一张自制的名片,上面印了自己的住址
金絮冬苓是个好孩子,我这次只能帮到这了。以后你们家如果遇到什么事了,请找我。
冬晓盯着金絮的脸,陷入沉思。原来世界上有这样的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