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边蓝莓蛋挞

苏诺醒来的时候比前两天都早，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淡青色的，她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半。

早上七点四十左右，许言澈在群里发了一条：［我今天上午还有点事 中午过来］

夏意安回得很快：［行］

苏诺放下手机准备再躺一会儿，听见客厅传来夏意安走动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隔着门板听见厨房水龙头开了一小会儿又关上，然后是冰箱门打开又合上的咔嚓声，再然后是夏意安哼歌的声音，调子很短，断断续续的，像随口哼出来自己没有意识到。

苏诺闭上眼睛又睁开，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了。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夏意安正站在厨房里烧水。穿着昨天那件卫衣，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灶台上放着两盒酸奶。

"你醒了？水马上好。"

苏诺在餐桌前坐下来："你不是说今天不喝酸奶了？"

"我是不喝了，给他留的。"夏意安把烧好的水倒进杯子里，推了一杯到苏诺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靠着灶台站着，"他上午还有事，中午过来。"

"什么事？"

"好像是家里有点什么安排。"

“哦。”苏诺没有追问，“你起这么早吗？没睡觉吧应该？”

“对，开学了再补。”

“行吧，你注意身体。”苏诺捧着热水杯喝了一口，温度从指尖慢慢爬上来。

窗外的天空比前几天亮了一些，冬天的阳光虽然薄，但照在对面楼顶的边缘已经有一层浅浅的金色了。

上午……

苏诺窝在沙发上翻书，夏意安在阳台上给那盆茉莉浇水，又用剪刀剪掉了几根枯枝，剪完之后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那些褐色的枝条。

苏诺隔着玻璃看见她的背影蹲在花盆旁边，围巾搭在肩上，风把她垂下来的几缕头发吹得轻轻晃了晃。

夏意安蹲了很久，久到像在跟那盆枯枝说话。苏诺没有推门出去，低头继续翻了一页书，翻了之后才发现页码已经跳了两页。

中午许言澈来的时候顾哲也到了，两个人前后脚进门，像约好的一样。

顾哲手里拎着一袋沙糖桔，许言澈手里拎着菜。夏意安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许言澈身上停了一瞬："来了？"

"嗯。"

"菜放灶台上就行，我待会儿洗。"

许言澈拎着菜走进厨房的时候，经过夏意安身边，他没有刻意避开，夏意安也没有刻意让开。

午饭之后苏诺收到苏煜的消息：［下午我送景辞去他爷爷那边，晚上不回去了］

［你给我说干嘛？你又不回我这］

［我的意思是让你抽时间回去多陪陪爸妈 一年四季都呆在外面］2

［。。。。知道了］

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苏诺翻了个白眼。

她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大年初四下午，陆景辞爷爷八十大寿是明天初五。

咦？那景辞上次是不是初一就要走了？提前那么早回去？想家了？还是吵架了？

算了，不想了。她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听夏意安和许言澈在阳台上争论茉莉什么时候发芽。

顾哲坐在沙发上剥橘子，剥完了一整颗，分了一半放在茶几边缘，苏诺伸手拿了一瓣放进嘴里，不酸，甜的。

傍晚的时候夏意安靠着阳台门框站着，许言澈蹲在地上收拾洒出来的土。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你明天还去吗？"

许言澈蹲着，背对着她，声音被地面和墙壁之间的角度挡了一下，听着比平时闷一些："明天初五，我家里有亲戚要走，下午晚点过来。"

"那晚饭呢？"

"赶得上的。"许言澈伸出手想摸夏意安的脑袋，又停在了半空中，撤回了。

夏意安"嗯"了一声，好像有点委屈。

“喜欢吃蛋挞吗？”

“啊？”夏意安抬头满眼疑问。

“那个花边的蓝莓味的好不好？”许言澈歪了点头，像哄小孩似的。

“好呀。”小丫头眼睛亮了亮，肉眼可见的开心了。

苏诺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书但没有翻页。那些对话从阳台半开的门缝里飘进来，隔了一点点距离，听着像听到水管里的水慢慢流过墙壁，不会突然停下。

“咯。”顾哲站在她面前，递过来一袋东西。

苏诺抬头，“这啥？”

“花边蓝莓蛋挞。”

“我去？”

“震惊啥？又不是很贵，也不是没吃过。”

苏诺倒不是真的震惊，只是刚好许言澈明天要用这个哄安安，而苏诺今天就先一步吃上了。

她接过来打开盒子，“就这俩啊？”

“不够吃啊？”

“不是。”苏诺在心里翻个白眼，“另外俩个人的呢？”

“他俩可以明天吃嘛，而且——”顾哲瞥了一眼另外俩人，“蛋糕店就这俩了。”

“哦。”

苏诺没给夏意安，跟顾哲分了，也不是她小气，主要是不能拆许言澈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