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机

几天后的自习课……

自习课的时候，老师一般不在，毕竟是下午最后一节课了，大部分老师都是提前就回家了，所以学生有胆子大的会悄摸串班。

夏意安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整个人蔫蔫的。

苏诺走了过来，戳了戳她："怎么了？"

夏意安闷闷地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相机被老陈没收了。"

苏诺拧眉："为什么？"

"他说我晚自习偷拍，"夏意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我拍的比赛照片和……和许言澈的照片，还有一些社团活动的素材。”

夏意安看了眼老师，又说：“他说要学期末才还我，可是下周就是摄影社的年度展，我全都存在里面的。"

许言澈在旁边听到了，凑过来低声说了句："老陈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最里面那个，他课少，一般两点下班。"

苏诺看看夏意安红红的眼眶，又看看许言澈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件事可以不用等学期末。

"老陈两点下班之后办公室没人？"

许言澈点头："但他会把门锁了。"

顾哲也跟过来，想了想，嘴角扯了一下。

"那宋姐呢？就是负责三楼保洁的那个阿姨，她晚上七点会去收垃圾，我记得她有个万能钥匙，因为经常有老师忘带钥匙找她开门。"

夏意安的眼睛亮了亮，又犹豫了一下："这样不好吧……"

“你们四个讲什么呢？”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几人慢慢回头，发现是主任来巡逻的，正站在窗户边，马上就是低头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等主任走后，几个人又开始商量。

"有什么不好的。"苏诺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推过去，"你那相机里有叶汐苒去年帮摄影社拍的运动会照片，她拍的那些，我得拿回来。"

夏意安不说话了，她看着纸条上苏诺工工整整的字，用力点了点头。

计划定在第二天下午。

许言澈和顾哲负责望风，他背了个书包在三楼楼梯口站着，假装在等人，实际上用余光盯着走廊尽头。

夏意安蹲在办公室门口，苏诺去找了宋姐。

"宋姐，"苏诺笑眯眯地凑过去，语气乖巧，"我语文书落在老陈办公室了，明天早课要用，他不在，您能帮我开一下门吗？"

宋姐在恒德干了七八年，认识苏诺这张脸——苏煜以前经常来给妹妹送东西，偶尔也跟宋姐聊过几句。

她看了看苏诺，又看了看时间，嘟囔了一句"下次可别落了，这万一出啥事了，我可负不了责"，就把万能钥匙递过来了。

“好嘞，谢谢您。”

苏诺接了钥匙转身就跑了。

办公室门打开的那一瞬，夏意安几乎是滑进去的，轻车熟路地摸到老陈办公桌第三个抽屉——她亲眼看见他塞进去的。

相机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屏幕还亮着最后拍的那张照片，是许言澈趴在桌上睡着的侧脸。

她一把捞出来，关机，揣进怀里。

苏诺把钥匙还给宋姐，笑容甜甜地又说了声谢谢。三个人汇合的时候，夏意安抱着相机，眼眶又开始泛红，这次是别的意思。

"苏诺，"她低声说，"谢谢你。"

苏诺摆了摆手，像赶一只蚊子："好了，都这么多年的闺蜜了，别肉麻啦，走了，小心等会儿老陈杀回来。"

许言澈在背后默默收起了望风的手机，屏幕上是刚发给夏意安的"安全"两个字，他打了又删。

顾哲看了一眼，“兄弟，就这俩个字怕啥呀。”

许言澈白了他一眼，“说的你很大胆一样。”他最后还是发了。

四个人溜下楼梯的时候，苏诺走在前面，夏意安跟在后面，许言澈和顾哲断后，他们谁都没注意到拐角处站了一个人。

第二天苏诺下课刚从教室走出不久，别人就塞了一封信给她。信封上写着"苏诺亲启"，字迹娟秀，带着一种刻意拿捏过的精致。

她拆开，里面只有两行字：

"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过得不怎么样。我回来了，别太想我。——顾依遥"

苏诺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把信纸叠好，塞进口袋里。

夏意安凑过来："谁啊？"

"顾依遥……应该是从国外放假回来了。"

夏意安看了一眼那张被塞进口袋的信纸，又看了一眼苏诺的表情："她不是搁国外上学吗？放个假就回来了？也不嫌麻烦。"

"就是。"

"她已经找你麻烦了？"

"还没。"

夏意安抱紧了自己的相机，眯了眯眼："那就等她动手。"

苏诺没说话，她看着窗外——七月的阳光很烈，把整座校园晒得发白。

叶汐苒不在了，顾依遥回来了。

她曾经被关在储物间里数心跳的那个七岁的自己，现在正坐在教室里，面前有一封不知道算宣战还是打招呼的信。

她没有把信扔掉。

她把它留着了。

像把那个曾经把她锁进去的柜子的钥匙留在口袋里一样。

随时可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