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旁，小燕子最先反应过来，跳起来欢呼：“萧大哥求婚了！紫薇答应了！”
柳红笑着拍手，金锁也红了眼眶。
只有柳青，依旧沉默地坐在门口，目光却落在金锁身上。
那晚，众人围坐在一起，喝着紫薇煮的茶，说着笑着，难得的热闹。
小燕子闹着要喝酒，被紫薇拦下了。
她拉着紫薇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紫薇，你出嫁的时候，我给你当伴娘！我给你绣盖头！我给你……”
“你先把自己的针线活练好再说。”柳红笑着打趣。
众人哈哈大笑。小燕子也不恼，跟着一起笑。
笑声中，柳青忽然站起身，走到金锁面前。
金锁愣住了，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柳青，脸一下子红到耳根。
“柳青大哥……”
柳青的声音很低，却一字一字地砸在她心上。
“金锁，我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钱。但我会对你好，一辈子。你愿意跟我吗？”
金锁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看着柳青，看着这个从逃亡开始就一直在默默保护她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抹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她想起那些日子里，他默默替她扛的重物，他悄悄放在她窗台上的姜汤，他每次看向她时那若有若无的目光。
她用力点头，哽咽道：“我愿意。”
柳青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却无比满足的笑。
他伸出手，笨拙地替她擦去眼泪。
小燕子又跳起来了：“柳青大哥也求婚了！金锁也答应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紫薇含着泪笑，拉着金锁的手，轻声道：“傻丫头，你终于等到了。”
金锁点头，泪流满面。
那一夜，小小的茶馆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喜悦。
两对璧人，终于走到了一起。
艾琪不知何时从后院出来了，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热闹。
小燕子看到他，眼睛一亮，跑过去拉他：“永琪！快进来！紫薇和金锁都订婚了！咱们一起庆祝！”
艾琪被她拉着走进来，坐在角落里。
他看着紫薇和萧剑相依的身影，看着金锁和柳青默默对视的目光，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小燕子在他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永琪，你不高兴吗？”
艾琪沉默片刻，道：“高兴。”
小燕子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有些失落，却不知该说什么。
紫薇注意到这边的情形，轻轻叹了口气。
她端起茶杯，走到艾琪身边，轻声道：“永琪，喝茶。”
艾琪接过茶杯，低声道：“恭喜。”
紫薇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她看着小燕子，又看看艾琪，轻声道：“永琪，小燕子这些日子，一直在努力改。你能不能多给她一点时间？”
艾琪沉默着，没有说话。
紫薇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
小燕子坐在艾琪身边，偷偷看他。
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瘦，眉眼间是化不开的阴郁。
她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小燕子。”
艾琪忽然开口。
“嗯？”
小燕子眼睛一亮。
艾琪转过头，看着她，眼中是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没事。”
小燕子眼中的光，黯了黯。
那一夜，茶馆里的热闹，似乎与艾琪无关。
婚事定在腊月十八，据说是个好日子。
紫薇和金锁开始忙碌起来，绣盖头、缝喜服、备嫁妆。虽然穷，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紫薇把压在箱底的最后一点积蓄拿出来，又托沈妈妈帮忙置办些东西。
柳青和萧剑也开始忙碌起来，修缮后院的两间空房，准备做新房。
他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始终带着笑。
柳红帮着张罗，小燕子也难得地安静下来，跟着紫薇和金锁一起绣花。
虽然她绣的东西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没有添乱。
只有艾琪，依旧待在后院，冷冷清清地画他的画。
日子，似乎有了盼头。
可这盼头，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腊月初十，距离婚期还有八天。
紫薇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
彩礼、嫁妆、喜宴、新衣裳……
每一项都要钱。
账面上只剩二十两银子，勉强够用，但一点富余都没有。
“够了吗？”
金锁小心翼翼地问。
紫薇点点头，又摇摇头：“紧巴巴的，但应该够。只要别再出什么岔子。”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小燕子。
小燕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没心没肺地笑着，逗一只不知从哪跑来的野猫。
她似乎感应到紫薇的目光，转过头来，冲她挥挥手。
紫薇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希望这次，真的别再出岔子了。
腊月十二，距离婚期还有六天。
小燕子去集市采买喜宴用的东西。紫薇本想让柳红去的，可柳红那天恰好有事，小燕子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紫薇！这次我一定小心！绝对不惹事！”
紫薇看着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小燕子兴高采烈地出门了。
傍晚，她还没有回来。
紫薇开始坐立不安。萧剑安慰她：“再等等，也许是东西多，耽搁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小燕子终于回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身后跟着几个穿着绸衫的年轻人，一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紫薇的心沉了下去。
“紫薇……”
小燕子低着头，不敢看她。
那几个年轻人中的一个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道：“老板娘是吧？你这妹子，在我们赌坊输了钱，欠了三十两。你看，是不是结了？”
赌坊！三十两！
紫薇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
萧剑扶住她，冷冷地看着那人：“她从不赌博，你们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还有一个鲜红的手印。
“白纸黑字，还有她的手印，抵赖得了吗？”
萧剑接过那张纸，看了小燕子一眼。
小燕子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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