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小燕子急了。
“这太危险了!万一萧大哥脱不了身……”
“脱不了身,也比大家一起死强。”
萧剑打断她,声音沉稳道:“紫薇的计划虽然冒险,但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能突围的办法。我们已经被逼到绝路,只能赌一把。”
艾琪一直沉默,此刻忽然开口:“我去见福尔康。”
“永琪!”
小燕子惊呼。
艾琪看向紫薇,目光平静却坚定:“你的计划很好,但有一个漏洞,福尔康认识萧大哥,他一眼就能认出他不是我。只有我亲自去,才能骗过他。”
“可是你的腿……”
紫薇迟疑。
“我的腿正好是最大的掩护。”
艾琪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
“一个瘸了腿的废人,更符合他对‘逃亡五阿哥’的想象。而且,我有话要当面问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些账,也该算算了。”
“永琪……”
小燕子抓住他的胳膊,泪如雨下。
艾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小燕子,这一次,让我来做点什么。”
紫薇看着艾琪,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设计的计划里,本没有让艾琪亲自冒险这一环。
但他既然主动提出来,她无法拒绝,也不该拒绝。毕竟,这是他的仇,他的恨。
紫薇最终点头:“好。但必须周详安排。柳青和柳红护住大家,萧大哥在外围接应。永琪,你负责拖住福尔康,我会给你准备一套说辞,让他相信你是真心投靠,求他庇护。我们约在黄昏见面,天一黑,就是我们行动的时候。”
接下来的一天,是整个南阳城最漫长的一天。
紫薇几乎不眠不休,为每一个人安排细节。
易容材料、路线规划、联络暗号、应急方案。
萧剑和柳青一遍遍检查武器和行装。柳红和金锁将能带走的财物分成几份,分散藏在各人身上。
小燕子默默收拾着行李,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
只有艾琪,独自坐在房里,对着那枚早已被取回的连弩模型出神。
他想起很多事,宫里那些意气风发的日子,小燕子初进宫时的莽撞可爱,逃亡路上的相依为命,还有这些日子在南阳城里的点点滴滴。
如果明天一切顺利,这些都将成为过去;如果失败,这将是他的最后一天。
他并不怕死。
从断腿那天起,他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但他怕小燕子哭,怕紫薇失望,怕萧大哥的牺牲白费,怕所有人因为他的存在,继续陷入无尽的逃亡。
或许,今天是一个机会,让他来结束这一切。
他拿起模型,手指轻轻拨动机关,“咔嗒”轻响,一如往常。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模型放回木匣,盖好盖子。
黄昏如期而至。
南阳城西郊,废弃的土地庙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破败而苍凉。
庙前杂草丛生,几只乌鸦在枯树上聒噪,更添几分萧瑟。
艾琪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那座破庙。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但远处的树林里,萧剑和柳青已经埋伏就位。
庙门半掩,里面隐约有人影。艾琪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昏暗的庙堂里,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男人背对着他,站在残破的神像前。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福尔康。
比起宫里的意气风发,此刻的福尔康显得憔悴了许多。
眼窝深陷,下巴上冒着胡茬,眼中布满血丝,显然这些日子也不好过。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在看到艾琪的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警惕、以及一丝隐约的兴奋。
他开口,声音沙哑。
“五阿哥,别来无恙。”
艾琪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福大人,你现在才来,是不是晚了点?”
福尔康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似乎在确认他的身份。
良久,他才道:“你变了很多。”
“腿都断了,能不变吗?”
艾琪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福大人费尽心机找到我,想做什么?抓我回去请功?还是杀我灭口?”
福尔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忽然笑了:“五阿哥果然聪明。可惜,聪明得不是时候。”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艾琪。
“你知不知道,你活着,对多少人来说,是眼中钉肉中刺?你死了,反而能成全很多人。”
“比如你?”
艾琪毫不退缩。
“比如很多人。”
福尔康又近了一步,距离艾琪不过三步之遥。
“五阿哥,念在往日情分,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让我动手?”
艾琪看着他,忽然也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福尔康,你以为我是来送死的?”
福尔康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他猛地转身,却见庙门已被悄悄掩上,两个黑影闪身而入,正是萧剑和柳青!
“你们!”
福尔康脸色骤变,伸手去摸腰间,却发现今日为了私下解决,他并未佩刀。
“福大人,别来无恙。”
萧剑冷冷道,手中长剑已出鞘。
福尔康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瞬间镇定下来:“好,好得很。原来你们是请君入瓮。不过你们以为,我堂堂御前一等侍卫,会一个人来吗?”
话音刚落,庙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声。
十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将破庙团团围住。
萧剑心中一沉,看向紫薇,她预估福尔康会带人,但没想到会带这么多!
然而,紫薇的神色却异常平静。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
那是一枚金色的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中闪耀着刺眼的光芒,上面刻着一个“御”字!
紫薇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福尔康,你可知这是什么?”
福尔康看清那令牌,脸色骤变,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御……御赐金牌?你从哪里得来的?”
“哪里得来的不重要。”
紫薇举起令牌,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
“你们都是御前侍卫,应该认识这面令牌。见令牌如见圣上!还不跪下?”
那些黑衣人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福尔康厉声道:“不要听她胡言乱语!那令牌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