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往光头面前一站,挑眉扬声喊:“这不是王老板吗?给我个面子,这小子是我老弟。”
王老板斜眼扫了扫陈晓,又瞅了瞅气场十足的女人强,心里门儿清孰轻孰重,立马堆起笑摆着手:“强哥的人,懂懂懂!”说着狠狠瞪了林雪一眼,招呼着手下灰溜溜地溜了。
陈晓转头看向女人强,脸上扯出个无奈又感激的笑:“又是你,这次谢了啊,强哥。”
说完一把拉住身旁脸色煞白、嘴角还挂着红印的林雪,快步往出租屋赶。刚关上门,他立马攥住她的手腕,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声音都带着急:“你没事吧?哪儿伤到了?让我看看。”
林雪摇摇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脸颊,语气嗔怪又带着点心疼:“能有啥事?就是你这小子,刚才也太冲动了!就你那点力气,真打起来还不是挨揍?”
陈晓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酸溜溜的,像塞了颗话梅,沉默几秒,抬头认真看着她:“要不你别干这行了?酒吧那地方鱼龙混杂,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林雪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往前凑了凑,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眼神勾着几分玩味:“哦?这是心疼姐姐,还是想把我拴在你身边?我不干这行,喝西北风去?谁养我啊?”
“我养你。”
三个字掷地有声,砸在林雪耳朵里。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怔怔地看着陈晓,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半晌才回过神,嗤笑一声:“你拿什么养我?毛都没长齐呢。”
陈晓没吭声,转身弯腰从床底拖出那个黑色书包,拉开拉链——里面一沓沓红票子码得整整齐齐,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把书包递到她面前,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一字一句:“真的,我养你,以后我来。”
看着那厚厚的现金,再对上陈晓坚定的眼神,林雪的心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从第二天起,林雪就辞了酒吧的活。小小的出租屋,突然就被温馨裹满了。陈晓每天变着法子做早饭,煎蛋、煮面、熬粥样样来,林雪则把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连墙角的灰尘都擦得干干净净。
这种安稳的日子,是林雪这辈子从没体验过的,暖烘烘的,甜到了心坎里。
这天傍晚,林雪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扯着嗓子喊:“陈晓,快过来,我睡衣忘拿了!”
“来了来了。”陈晓应着,慢悠悠从衣柜里翻出她的睡衣,递了过去。
林雪接过衣服,却没急着穿,反而转身靠在门框上,眼神勾人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等陈晓转身要走时,她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角,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凑到他耳边:“想吃啥?”
陈晓回头,刚想说楼下巷口的馄饨摊,林雪却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吐气如兰:“我要吃你。”
不等陈晓反应,她的唇已经覆了上来,软软的,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时间跟流水似的,一晃就两年。
出租屋里飘着甜甜的蛋糕香,今天是陈晓的十八岁生日。
林雪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长寿面走出来,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烛光映着她的笑:“快许愿,吹蜡烛,成年了啊,小屁孩。”
陈晓刚闭上眼睛,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张扬的女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飒劲:“喂,陈晓,还认得出我不?我是黄毛女!”
陈晓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话,黄毛女的声音又炸了过来:“北城现在彻底稳了,你这大哥还不回来主持大局?赶紧的,船票我都给你订好了,明天一早到港口,保证给你个大惊喜!”
电话开的是免提,林雪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她端着面的手微微一顿,碗沿的温度烫着指尖,心里却凉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要走啊?”
陈晓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歉意,却又无比坚定:“嗯,跟我一起走,回北城,以后再也不分开。”
林雪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在眼窝里打转,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声音带着点颤抖:“跟你走……你真愿意带我走?”
“那是当然。”陈晓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我说过要养你,就不会食言,这辈子都不会。”
这时,手机那头又传来黄毛女的嚷嚷声:“哎?电话咋挂了?那是谁的声音啊?赶紧的,明天一早港口见,我去接你们!别迟到了!”
陈晓应了声“知道了”,匆匆挂了电话,转身就开始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就走,别耽误明天的船。”
林雪没说话,乖乖转身回房,把自己的几件衣服、几样护肤品细细叠好,塞进了行李箱,心里五味杂陈,有不舍,有期待,还有点忐忑。
出发前,两人特意拐进巷口的理发店,染了同款的酒红色发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走出理发店,陈晓拉着林雪的手,又拐进了旁边的纹身店。
昏黄的灯光下,纹身师的针尖轻轻划过皮肤,带着一点点细微的疼。
陈晓看着林雪锁骨处渐渐浮现的那个娟秀的“晓”字,嘴角不自觉扬着笑;而他的锁骨上,也多了一个小巧的“雪”字,刻在皮肤里,记在心里。
船上的夜风微凉,带着海水的咸腥味。陈晓搂着林雪,靠在船舱的栏杆上,听着海浪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港口的轮廓清晰可见,透着熟悉的味道。
陈晓拉着林雪的手,快步走下船,刚站稳就给黄毛女打了电话:“我们到了,你在哪儿?”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震天的引擎轰鸣声。
一排豪车浩浩荡荡驶进港口,最前面的是一辆锃亮的虎头奔,车漆亮得能照出人影。车门打开,黄毛女踩着细高跟走下来,一身黑色皮衣,依旧是那股子飒劲,冲他咧嘴一笑:“陈晓,你可算回来了!”
陈晓笑了笑,拉着林雪迎了上去。黄毛女递给他一根烟,陈晓接过来,她顺手帮他点上,烟雾缭绕间,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豪车上的人齐刷刷下来了,黑压压的一片,足有几十号人,对着陈晓恭恭敬敬地鞠躬,齐声喊:“老大好!”
声音震耳欲聋,林雪彻底看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阵仗,又转头看向身边一脸云淡风轻的陈晓,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小弟弟,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陈晓转头看向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容温柔得不像话,跟刚才面对小弟的模样判若两人:“不是说过吗?我要养你,总不能让我的女人受委屈。”
黄毛女这时才注意到林雪,挑了挑眉,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看向陈晓:“这位是?”
陈晓立马握紧林雪的手,把她护在身侧,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的人,以后跟我一起。”
黄毛女挑了挑眉,没再多问,江湖儿女,懂的都懂,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带你去看看咱们现在的地盘,保准吓你一跳。”
陈晓和林雪坐上了虎头奔的后座,黄毛女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疾驰而出,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北城熟悉的味道。
陈晓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忍不住好奇:“黄毛女,现在咋这么阔气了?以前咱哪有这排场,连个像样的车都没有。”
黄毛女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里带着得意:“还不是托你小女朋友的福?你当年出事后跑去香港,周慧那丫头急得直哭,转头就去找了她爹。你是不知道,周慧她爹那能耐,手眼通天,直接把当年闹事的虎哥那帮人连根拔起,连渣都没剩。我趁机吞了他们所有的地盘和资源,现在北城区的酒吧、KTV基本都是咱们的,还拓展了物流、夜市的生意,手下的兄弟都有三百多号了!”
陈晓轻轻“哦”了一声,心里了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林雪。
林雪却别过头,目光落在窗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只是微微泛红的眼眶,出卖了她此刻的情绪——原来他的身边,从来都有这么多人护着,而自己,不过是他人生里的一段插曲。
黄毛女眼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窘迫,赶紧岔开话题,对着陈晓说:“对了,过两天你有空的话,咱去看看鸡头吧。他在里面表现挺好,减刑了,还有两年,就能出来了。”
听到“鸡头”两个字,陈晓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底的温柔被凝重取代,他攥紧了拳头,神色沉沉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一定要去,这两年,辛苦他了。”
车子一路疾驰,驶向北城区的深处,那里是他的地盘,他的兄弟,还有他未完成的情义,和即将开始的,属于他和林雪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