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的客厅采光极好,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在地板上,暖得像层薄毯。汪母正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到门口的陈浚铭,眼睛一亮:“是小铭啊?快进来快进来,阿姨刚炖了排骨,就等你们呢。”
陈浚铭把草莓蛋糕递过去,脸颊微红:“阿姨,麻烦您了。”
“跟阿姨客气什么。”汪母接过蛋糕,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昨天的事阿姨都听说了,不怪你,感情的事本就勉强不来。俊熙这孩子倔,早该让他碰碰壁了。”
汪俊熙正坐在沙发上翻财经杂志,闻言无奈地抬头:“妈,您这是帮哪边的?”
“帮理不帮亲。”汪母把蛋糕放进冰箱,“小恒也来了?快坐,阿姨去给你们盛汤。”
陈奕恒笑着道谢,拉着陈浚铭在汪俊熙对面坐下。陈浚铭的手还在微微发颤,陈奕恒悄悄在他掌心捏了捏,用眼神示意他放松。
“蛋糕是你做的?”汪俊熙放下杂志,目光落在陈浚铭身上,语气听不出波澜。
“嗯……”陈浚铭点点头,手指绞着衣角,“听说你喜欢吃草莓的,就试着做了点,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有心了。”汪俊熙的视线掠过他泛红的耳根,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你做的总比外面买的强。”
陈浚铭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以前上学时,汪俊熙总在他生日时送草莓蛋糕,说“你每次吃蛋糕时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那时他只当是朋友间的心意,如今想来,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温柔。
“对不起,俊熙。”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这样很混蛋,你帮了我们家那么多,我却……”
“打住。”汪俊熙抬手打断他,从茶几底下拿出三个玻璃杯,倒了温水推过去,“我帮你家是因为欣赏陈伯父的为人,跟你嫁不嫁我没关系。再说,昨天在教堂,你能说清楚,总比结了婚再后悔强。”
他顿了顿,看向陈奕恒,眼神里多了些认真:“陈奕恒,我把话放这儿,小铭心思软,容易钻牛角尖,你以后要是敢欺负他,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陈奕恒握住陈浚铭的手,语气郑重:“放心,我会用一辈子护着他。”
陈浚铭的眼眶突然一热,抬头时正好对上汪俊熙的目光。对方眼里没有怨怼,只有释然,像放下了千斤重担,轻松得让人心头发酸。
“对了,”汪俊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陈氏和汪氏的合作补充协议,我爸看了昨天的新闻,说既然是小恒接手,不如把新能源项目的份额再提十个点,算是……贺礼。”
陈奕恒接过文件翻看,眉梢微扬:“汪伯父倒是大方。”
“可不是嘛。”汪母端着排骨汤出来,把碗放在三人面前,“我家老头子说,小恒这孩子有魄力,敢在教堂抢婚的,整个商界也就你一个了。跟你合作,他放心。”
陈奕恒笑了笑,舀了一勺汤递到陈浚铭嘴边:“尝尝?阿姨炖的汤比我家厨师做的香。”
陈浚铭下意识张嘴接住,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暖得心里都泛起热意。汪母看着他们自然的互动,偷偷跟汪俊熙使了个眼色,眼里的欣慰藏不住。
饭后汪母拉着陈浚铭去厨房帮忙洗碗,客厅里只剩下陈奕恒和汪俊熙。
“说真的,”汪俊熙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俩肯定有事。”
陈奕恒挑眉:“哦?”
“你出国那年,小铭在天台哭了一整晚,手里攥着你送的那支钢笔。”汪俊熙的声音很轻,“他总说‘陈奕恒这混蛋怎么还不回来’,却在我提起你的时候,嘴硬说‘谁想他了’。”
陈奕恒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得发疼。原来他缺席的那三年,陈浚铭的思念从未停过。
“他这人就这样,嘴硬心软。”汪俊熙转头看他,“以前总爱跟你拌嘴,却在你生病时跑遍三条街买你爱吃的粥;总说你工作狂,却在你熬夜时悄悄给你披外套。你得好好对他,别让他再等了。”
“我知道。”陈奕恒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会再让他一个人了。”
厨房传来汪母和陈浚铭的笑声,隔着玻璃门飘过来,像串清脆的风铃。汪俊熙看着那扇晃动的门,突然笑了,笑得比午后的阳光还坦荡。
离开汪家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陈浚铭手里提着汪母塞的一袋子零食,走在陈奕恒身边,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你看,我就说他不会生气吧。”陈奕恒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拂过他的发旋。
“嗯。”陈浚铭点头,侧头看他,眼里的光比晚霞还亮,“俊熙真是个好人。”
“那我呢?”陈奕恒停下脚步,弯腰平视着他,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我是什么人?”
陈浚铭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烫,却还是鼓起勇气踮起脚,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是我的人。”
陈奕恒低笑起来,顺势把他圈进怀里。晚风吹拂着两人的发,带着远处桂花的甜香。陈浚铭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突然觉得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原来错过不可怕,只要最后能牵住对的人的手;原来愧疚也不可怕,只要能真诚地道谢,体面地道别。
“回家吧。”陈奕恒的吻落在他发顶,“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陈浚铭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软的,“要放很多很多糖。”
“好,放很多很多糖。”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着,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像串起的星星,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往后无数个,有彼此陪伴的晨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