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篇 家教1

陈浚铭趴在二楼卧室的飘窗上，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门口。司机拉开后座车门，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走下来时，他手里的游戏机差点没拿稳——对方身形挺拔，肩宽腰窄，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线条利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看过来时，像淬了冰的星子，冷冽又勾人。

“小铭，快下来！”楼下传来妈妈的声音。

陈浚铭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往楼下走。这已经是妈妈请的第五个家教了，前四个不是被他故意打翻的咖啡泼了教案，就是被他半夜装鬼吓得连夜告辞。他本来以为大学生活能彻底摆脱“家教”这两个字，没想到妈妈非说“大一基础要打牢”，硬是以“期末及格就再也不管”为诱饵，给他套上了新的枷锁。

“这是陈奕恒，A大金融系的高材生，以后就是你的家教老师了。”妈妈笑得热情，把陈奕恒往客厅引，“小恒啊，我们家小铭调皮，你多担待。”

陈奕恒摘下眼镜，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露出一双更显深邃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陈浚铭身上——少年穿着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像只刚从窝里扒出来的猫。听到“调皮”两个字时，陈浚铭偷偷翻了个白眼，那点不服气的小模样，倒让陈奕恒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阿姨放心，我会尽力的。”陈奕恒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点清冷的质感，却不难听。

陈浚铭被妈妈推进书房时，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让这位“高材生”知难而退。可当陈奕恒打开笔记本，开始讲解微积分时，他却有点走神了——对方握笔的姿势很好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工整的公式，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连带着说话时滚动的喉结，都透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这里听懂了吗？”陈奕恒突然抬头，目光直直撞进陈浚铭的眼里。

“啊？哦……听懂了。”陈浚铭慌忙移开视线，耳根有点发烫。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讲题的男生也能这么帅。

第一节课在诡异的平静中结束了。陈奕恒收拾东西时，陈浚铭盯着他放在桌上的眼镜，突然冒出个念头——这人比前几个有意思多了，或许可以不用那么快把他气走。

第二天，陈奕恒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多了本包装精致的习题册。“这是我整理的重点题型，你先看看。”他把册子递给陈浚铭，目光落在对方明显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上——今天的陈浚铭换了件白色T恤，领口敞着，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和昨天那副睡不醒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浚铭接过习题册，故意把手指往他手背上蹭了蹭。陈奕恒的手很烫，带着点薄茧，像电流似的窜过他的指尖。他看到对方的指尖顿了顿，却没躲开，只是抬眼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陈浚铭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就是觉得老师你长得真帅，比我们学校的校草还帅。”

陈奕恒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点冷光：“专心做题。”

陈浚铭撇撇嘴，心里却乐了。看来这位家教老师，也不是完全油盐不进嘛。

接下来的日子，陈浚铭开始了他的“捉弄计划”，却悄悄改了方向。他不再故意搞破坏，而是变着法地试探陈奕恒的底线。

他会在做题时故意往陈奕恒身边凑，肩膀抵着肩膀，呼吸洒在对方的颈侧，看陈奕恒的耳朵慢慢变红；他会借口笔没水了，抢过陈奕恒手里的笔，指尖故意在对方手心里划一下，听对方的呼吸漏半拍；他甚至会穿着宽松的睡衣开门，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说“老师你来得正好，我刚洗完澡”，然后欣赏陈奕恒瞬间僵硬的表情。

陈奕恒似乎总能看穿他的小心思，却从不点破。他会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半寸，拉开距离；会把笔抽回来时顺带捏一下陈浚铭的指尖，说“下次自己带笔”；会在看到他湿头发时，从包里拿出毛巾，丢给他说“擦干再做题”，语气冷淡，动作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节辅导课，外面下起了大雨。陈浚铭看着窗外的雨帘，突然说：“老师，我要是考及格了，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陈奕恒正在给他讲错题，闻言抬头：“什么要求？”

“还没想好，”陈浚铭笑了笑，露出狡黠的眼神，“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陈奕恒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可以。”

成绩出来那天，陈浚铭拿着及格的成绩单，冲进陈奕恒的大学宿舍楼下。陈奕恒下来时，刚结束一场篮球赛，穿着湿透的球衣，额前的碎发滴着水，比平时多了几分野性。

“我及格了！”陈浚铭举起成绩单，像只邀功的小狗。

“看到了。”陈奕恒接过成绩单，目光落在“61分”上，忍不住笑了，“刚够线。”

“那也是及格了！”陈浚铭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凑近他，声音压低了些，“我的要求是……让我追你。”

陈奕恒的动作顿了顿，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点惊讶，随即化为深邃的笑意。他伸手，指尖擦过陈浚铭的脸颊，动作带着点凉意，是刚从球场回来的温度。

“陈浚铭，”他的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确定不是在捉弄我？”

“当然不是！”陈浚铭的脸瞬间红了，却挺直了背，“我是认真的。从第一次见你，就……”

话没说完，就被陈奕恒突然凑近的吻堵住了。对方的唇瓣带着雨水的凉意，和淡淡的薄荷味，辗转厮磨间，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克制。陈浚铭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搂住对方的脖子，任由那个吻越来越深。

雨还在下，打湿了两人的头发和衣服，却浇不灭空气中突然升温的热度。

“其实，”陈奕恒松开他时，呼吸有些急促，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你不用追。”

“啊？”陈浚铭愣住了。

“从你第一次往我身边凑的时候，”陈奕恒的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声音带着笑意，“我就在等你这句话了。”

陈浚铭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雨洗过的星星。他扑进陈奕恒怀里，把脸埋在对方湿透的球衣里，闷闷地说：“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想看看你能玩多久。”陈奕恒低笑，搂住他的腰，“没想到你这么不禁逗。”

“谁说的！”陈浚铭抬起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下，“我还能逗更久！”

陈奕恒的笑声混着雨声，温柔得像要把人融化。他低头，再次吻住怀里的人，这一次，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后来，陈浚铭的妈妈发现，那个本来说好“及格就不再管”的家教老师，反而来得更勤了。有时是来给陈浚铭“巩固知识”，有时只是来和他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有时甚至会留下来吃晚饭，和陈浚铭抢最后一块排骨。

她看着两个年轻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头凑在一起看手机，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厨房，给他们多切了盘水果。

雨早就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两个相视而笑的人身上。陈浚铭靠在陈奕恒肩膀上，听着对方的心跳，突然觉得，妈妈请的这个家教老师，或许是这辈子送他最好的礼物。

而陈奕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睡眼惺忪的少年，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像水。他早就知道陈浚铭的小把戏，却心甘情愿地掉进他设下的陷阱里。或许从一开始，被“捉弄”的人，就不止陈浚铭一个。

他们的故事，从一场带着目的的接近开始，却在彼此的试探和纵容里，长出了最温柔的模样。往后的日子还很长，陈奕恒想，他愿意陪陈浚铭玩一辈子这样的“游戏”，直到时光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