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看着她。
他脸上惯常的、那种带着点疏离感的平静神色,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缓缓漾开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那并非笑容,更像是一种……了然的松动,混合着一点罕见的温和,以及一丝“看来你确实懂了”的认同。
他极轻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但目光里的重量,月晚明清晰地接收到了。
他没有再说“加油”或“好好打”之类的话。
有些东西,点到为止,对于月晚明来说已然足够。
教练宣布短暂休息,第三局盲选即将开始。
训练室紧绷的空气稍有松动,几位刚刚并肩作战却遭遇惨烈团灭的临时队友,神色都有些复杂。
刚才那波决定性的龙团,溃败得太快,太彻底。
此刻复盘,除了月晚明那声未能挽回局面的“撤退”,每个人心里都压着沉甸甸的“如果”。
打野位的选手率先转过身,挠了挠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甘和歉意,声音有些闷:“刚才……那波,我的问题。月烬照亮视野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跟上。要是我能早点到,哪怕换掉对面打野,也不至于……”
中单也接口,语气懊恼:“我也是,看到你被集火,我该果断交闪上去补控制的,犹豫了。脑子里光想着保自己输出了。”
射手没说话,只是用力搓了搓脸,显然对自己的走位前压导致被开也耿耿于怀。
月晚明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将责任归结于团队协同的天然缝隙,或是用“没事,下次注意”这类话轻轻带过。
她摇了摇头,目光依次扫过三位队友,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反省后的坦诚:
月晚明不,主要问题在我,我犯了一个错误。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最准确的措辞。
月晚明龙团那波,我没有第一时间察觉龙的血量不对,反而继续深入,找一诺位置,导致了严重的脱节。
月晚明我的指挥也不够细节,太笼统。
月晚明‘撤退’两个字,在那种高压下,信息量是零。
月晚明我没有给出明确的集合方向,没有指定掩护目标,也没有预判到你们在那种诱惑下,本能反应会是前压查看,而不是果断后撤。
月晚明这是我的失职。
她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推诿。
然后,她话锋微转,指向了更深层、也更私人的原因:
月晚明从开局到龙团前,我的注意力,太过集中在一诺一个人的位置和动向上了。
她说到这里,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自嘲。
月晚明我太想猜透他的每一步,太想针对他可能做出的每一个决策,以至于忽略了整体的阵型联动,也忽略了对你们即时状态的判断。
月晚明我把比赛,简化成了‘抓一诺掉点’,忘记了这是五个人的战场。
话音落下,队伍语音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耳机里只剩下游戏背景音乐舒缓的循环音效,以及几人略显清晰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