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没有动。
他靠在自己椅子里,手机屏幕再次暗下去,安静地躺在掌心。
阅读时,仿佛被某种强烈的东西贯穿心脏的感觉,尚未完全散去。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屏幕暗下去那一瞬间映出的倒影里,他自己看到了一些东西——
一点点来不及藏好的、仿佛来自很久以前的委屈;一点点对那段只有影子相伴的、枯燥固执岁月的怀念;以及,一种类似释然的东西。
时隔多年,穿过层层叠叠的掌声、灯光、胜利与失败的喧嚣,那些喉咙被激烈的情绪哽住,只能独自吞咽的深夜,那些被汗水或别的什么液体浸透却无人知晓的沉默,那些隐藏在华丽操作和胜负数据背后、近乎本能般的挣扎与自我诘问……
终于被另一个人,用一种安静到近乎残忍的精准,“看见”了。
不是安慰,不是崇拜,甚至不是理解,就只是“看见”。
像一束光,穿透时间,照见了那个少年曾孤独行走的轨迹,然后,轻轻拂去上面沉积的灰尘。
他忽然觉得,这点潮湿的、晦暗的、属于“必成”也属于“徐必成”的心情,或许并不需要被全世界理解。
只要被认真地看见过,就已经足够。
屏幕重新亮起,映出他嘴角浅浅的弧度。
他忽然想起小说里的另一个句子:
【有些空缺,不是技术或者经验能填补的。它需要被一次次的质疑撕裂,被一次次的绝望浇灌。这就是成长,一场漫长而私密的溃烂与愈合。】
“溃烂与愈合。”
他用舌尖无声地重复这个词。
一诺打开维信,月晚明头像是一枚小月牙,正静静躺在列表里。
他敲出一行字,点击发送,随后收起手机,站起身。
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第二天,月晚明早早来到总训练室。
训练机里静静躺着一条消息。
月晚明加油?什么意思……啊啊,内部赛吗?
月晚明想了想,发送了一个头上绑红绸的加油表情。
训练室中央的大屏幕亮着,映出猩红的挑战者杯倒计时和【AG俱乐部·辅助位内部选拔赛】的标题。
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近乎凝滞的气息,混合着中央空调全力运转的低沉嗡鸣。
明天就是替补名单提交最后一天,大致名单已经敲定,俱乐部决定组织一次内部赛,选出最后一位替补辅助选手。
灯光惨白,照在分坐两侧的几位辅助选手脸上。
月晚明坐在靠边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正低头安静地看着回放复盘。
她今天把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露出清晰的下颌线,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微微抿紧的唇泄露出一丝不同寻常的专注。
“……根据选手数据,我们选出了符合标准的三名辅助。”
总教练站在屏幕前,声音透过话筒,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规则很简单。打三场,二队辅助位置轮换。红蓝方各打一场,第三场盲选。”
“评估标准——指挥协同性、开团果断度、视野布控,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辅助:“在极限压力下,保护核心输出的能力。三个人选,打九场,最强的那一个,名字会出现在挑战者杯的替补名单上。”
“不多废话,比赛开始。”
倒计时归零,游戏载入的界面光影,跳动在每个参赛者的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