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个。
对着镜头。
在刚刚经历了一场针对你曾经(或许现在依然是)最深爱之人的谋杀未遂,在被幕后黑手威胁操控,在几百万观众面前崩溃大哭之后 ——
笑一个。
这简单的三个字,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让我感到刺骨的冰冷和屈辱。
【内心 OS:疯子!变态!你到底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д≦)】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大家都在为江烬脱险而庆幸,为我的 “英勇” 而欢呼,甚至开始嗑 “生死相依” 的 CP。
没有人知道,屏幕里这个脸色苍白、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的我,正在被一把无形的刀抵着后心,被迫进行一场恶魔的表演。
那部旧手机屏幕依旧亮着,那条短信像一道终极指令,悬在我的头顶。
我甚至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直播镜头,冰冷地欣赏着我的挣扎和绝望。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扯动嘴角。
但脸上的肌肉像是冻住了一样僵硬,尝试几次,只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弧度。
【姐姐怎么了?好像不太对劲?】
【是吓坏了吧?脸色好白啊。】
【抱抱姐姐,没事了,顶流安全了!】
弹幕的关心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不能让他们看出异常,不能激怒那个疯子,否则不知道他还会对江烬做出什么!
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终于刺激了神经。
一个极其勉强、却足以骗过所有人的微笑,终于出现在我的脸上。
虽然眼底依旧盛满了未散的惊恐和悲伤。
“没… 没事了,” 我对着镜头,声音沙哑,却努力让语调听起来轻快一些,“谢谢大家,他安全了就好…… 我就是,就是太害怕了……”
说着,我还刻意抬手擦了擦眼角,像是后怕不已的样子。
这个表演,似乎取悦了暗处的那个恶魔。
旧手机屏幕上的短信,缓缓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我心里的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弹幕风向突然又变了!
【快看热搜!医院那边有现场记者开直播了!】
【顶流好像醒了?!】
【VIP 病房那边有动静了!】
江烬醒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也顾不上表演了,立刻手忙脚乱地切了小窗口去看热搜。
果然,一个挂着某媒体标志的直播间正在直播医院现场的混乱情况。
画面有些晃动,但能看清 VIP 病房所在的楼层走廊里挤满了保安、警察和医生。
隐约能听到记者激动的声音:“…… 据现场人员透露,昏迷的顶流江烬刚刚恢复了意识!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目前警方已经控制了那名假冒医生的嫌疑人,具体动机还在调查中……”
醒了…… 他真的醒了……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鼻子一酸,又想哭。
但下一秒,我的心脏又猛地被攥紧!
那个假医生被抓住了?
那他会供出幕后指使吗?会说出那个发短信的恶魔吗?
就在我心神不宁的时候,我的直播后台,突然收到了一个极其突兀的、来自陌生 ID 的连麦请求。
这个 ID 是一串乱码,像极了之前江烬打来的那个号码格式!
而且,它发出的连麦请求附言是:
【悄悄,是我。】
我的呼吸一滞!
是江烬?!他刚醒就……
我几乎是颤抖着手,在几百万观众的注视下,点下了 “接受”。
屏幕再次分割。
另一侧的画面稳定下来,似乎是在病房里。
镜头对准的,是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额角还贴着纱布、嘴唇干裂的男人。
正是江烬!
他看起来虚弱极了,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透过屏幕看着我。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支撑着。
直播间再次爆炸!人数冲向千万大关!
【啊啊啊顶流醒了!】
【这眼神!我死了!】
【世纪同框!虽然是在直播间里!】
我看着他那副虚弱的样子,想到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切,眼眶瞬间又红了,张了张嘴,却哽咽得说不出话。
江烬看着我,先是极轻极轻地、仿佛确认什么似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用那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气音,带着一种巨大的、不敢置信的、甚至是小心翼翼的希望,轻声问:
“悄悄……”
“你…… 你刚才那么着急救我……”
“是不是…… 是不是愿意…… 回来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心里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我看着他眼中那几乎卑微的期盼,想到那张童年合影,想到那五年日记,想到他可能从未把我当替身…… 所有的误会和怨恨,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瓦解的趋势。
暗处那个恶魔的警告和威胁,似乎也变得遥远。
我张开口,几乎就要不管不顾地喊出 “是”。
然而,就在我的话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个瞬间 ——
病房里,站在江烬病床旁,一个正在低头调整输液速度、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
他的动作似乎因为江烬的这句话而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无意般地,抬起了左手,轻轻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而在他左手无名指上 ——
一枚造型独特、镶嵌着幽蓝色宝石的戒指,在病房冰冷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诡异而熟悉的光。
那道蓝光,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我的记忆!
五年前!
悬崖边!
那只推开我的手!
手指上冰冷的触感……
就是这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