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的”
用完饭孟漱玉便被推进了一直锁着的一个卧室。
淡绿色的墙,毛绒绒的地毯,一米八的床,被铺上了软被玩偶的飘窗,以及整洁的化妆桌落地镜,白色的墙柜。
可以说女孩子应该有的东西这间屋子都包括了。
孟漱玉摸着门边的羊驼玩偶:“妈,这些……”
“这些是我和你爸布置的,你哥哥也提了些建议,当初搬家我们就想好了要给你留一间房子,老家你屋里的那些我们都没搬过来。”
她走到飘窗前,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喜欢吗?柜子里有之前你的衣服,你哥也给你买了些,都放到里面了。”
“喜欢,妈,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孟美仪有些高兴:“晏晏小,先跟着你睡,等过阵子我就把那间书房装修一下。”
“嗯。”
孟美仪把孟清宴抱到床上:“那你先看看缺啥,我去找你爸商量点事。”
“好。”
………………
孟美仪关上房门,接着便把刷锅的俞建国给拽进卧室。
“怎么了?”
孟美仪把口袋里的照片塞给他:“你看看这个”
俞建国满头雾水,低头瞧着照片:“这不是那臭小子小时候吗?”
“你在仔细看看。”
俞建国拿着照片足足看了一分钟。
“这……这怎么这么像晏晏。”
“对呀,刚才我和晏晏看咱闺女小时候,就瞧着了。”
“这咋回事……难不成晏晏他?”俞建国似是想到了什么猛然瞪大了眼,说不出话来。
闺女与他们有没有血缘关系他们比谁都清楚。都说外甥肖舅,但也不是这么肖的啊。
“玉玉是在高考完的第三个星期晚上消失的,当时为了庆祝玉玉取得好成绩咱们做了一桌子好菜,还有几瓶酒,我记得当时吃了一半家里的三叔得了病,我和你就心急火燎的去医院了,家里只有那俩孩子。”
俞建国也想到了,接过话:“当时咱们回来桌子上只有剩下一点酒的白酒瓶,以及在床上喝的和烂泥一样的臭小子。”
“咱们回来的时候是在后半夜,玉玉的衣服都收拾了大半,她存钱罐的钱也不见了。”
“当时我还把那臭小子叫醒,他喝的神志不清,啥也不知道。”
“坏了,这真是坏事了。”孟美仪跌坐在床上:“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
俞建国站在窗前:“若真的是这样,那这都是什么事啊!”
“玉玉那孩子不想认”
孟美仪的声音发颤,指尖攥着那张泛黄的照片,指节都泛了白:“她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带着晏晏一个人熬过来,回来却半句不提,分明是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
俞建国狠狠捶了下窗台,沉闷的声响惊得窗外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远:“那臭小子……当年他要是没喝醉酒,没干那混账事,玉玉能受这么多罪?”他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不行,我得去问他!”
“你疯了?”孟美仪猛地起身拽住他,眼眶泛红,“你现在去问,是想逼着玉玉再走一次吗?她好不容易才回来,晏晏还那么小,你想让这个家散了?”
俞建国的脚步顿住,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无力的颓然。他看着妻子泛红的眼眶,声音低哑:“那你说怎么办?看着玉玉憋在心里,看着那臭小子啥也不知道?”
孟美仪松开手,踉跄着坐回床边,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两个稚嫩的脸庞上,声音轻得像叹息:“还能怎么办……先瞒着吧。等玉玉愿意说了,咱们再听;等那臭小子忙完这阵子回来,咱们再算这笔账。”
正说着,隔壁忽然传来晏晏软糯的笑声,混着孟漱玉温柔的哄逗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孟美仪和俞建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沉甸甸的无奈。
那扇关着的房门,像是隔住了两个世界。门内是小心翼翼的温馨,门外是压在心底的惊涛骇浪。
俞建国沉默半晌,终是叹了口气,伸手将妻子揽进怀里:“听你的。只要玉玉肯留在这个家,别的……都慢慢来吧。”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孟漱玉抱着晏晏站在门后,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她耳里。她垂着眼,看着怀里晏晏熟睡的脸庞,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落下一片细碎的阴影。藏在衣袖里的手,早已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