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良后的探测球如同银色的鱼群，悄无声息地潜入马里亚纳海沟。李默在临时基地的指挥中心里，紧盯着屏幕上实时传输回来的数据和图像，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跳动。
“深度九千米……一万米……一万一千……”李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能量场越来越强，干扰很严重，画面开始出现卡顿。”
屏幕上的画面确实变得断断续续，布满了雪花。只能隐约看到漆黑的海水中，巨大的岩石如同怪兽的獠牙般矗立，偶尔有几头遗漏的绞杀者在缝隙中游荡，对探测球视而不见——它们似乎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吸引，全都朝着深渊裂隙的方向聚集。
“快到了……”沈以安盯着屏幕，手心微微出汗。苏晓晓所说的“先驱者”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法平静。
当探测球抵达一万两千米深度，接近裂隙漩涡时，画面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那个直径千米的黑色漩涡正缓缓旋转，边缘流淌着幽紫色的能量流，如同活物的呼吸。漩涡中心，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一个巨大的、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生物轮廓——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由无数根漆黑的触手缠绕而成，每一根触手上都布满了发光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在它的“身体”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核心，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吸引异兽的能量波。
“这就是……先驱者？”林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东西的形态，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生物的认知，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晓晓突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如纸：“它……它在看我……不，是在看我们所有人……”
她的感知能力与那生物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连接，无数混乱、冰冷的念头涌入她的脑海——毁灭、吞噬、新生……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生命之上的傲慢与漠然。
“关掉探测球！快！”沈以安大喊，他看到苏晓晓的眼睛开始泛起红光，显然快要被那股意识侵蚀。
李默手忙脚乱地按下关闭按钮，屏幕瞬间变成一片漆黑。
苏晓晓猛地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太可怕了……它不是异兽……也不是人类……它是……规则的化身……”
“规则的化身？”陆哲皱眉，不解其意。
沈以安扶起苏晓晓，递给她一瓶镇定剂：“别多想，先休息一下。”他看向众人，脸色凝重，“不管它是什么，有一点可以肯定——它比我们遇到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而且它在通过裂隙，缓慢地向我们的世界渗透。”
屏幕虽然黑了，但最后画面里那个核心的跳动频率，却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那频率……与黑风谷的红色核心、噬能者的能量波动，有着某种微妙的相似之处。
“难道……”沈以安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鹰隼的实验，赵峰的噬能者，其实和这个先驱者有关？”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赵峰的疯狂，或许并非毫无理由——他可能是想通过噬能者，与这个来自深渊的恐怖存在建立联系。
“不管有没有关，我们都必须阻止它。”陆哲握紧了拳头，“裂隙的能量核心就在那个生物体内，想要关闭裂隙，必须毁掉它的核心。”
“谈何容易？”马克苦笑，“就凭我们现在的力量，连靠近它都做不到，更别说毁掉核心了。”
沈以安没有说话，走到海图前，手指在深渊裂隙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它现在还不能完全离开裂隙，说明受到某种限制。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李默：“你的探测球，能分析出核心的能量频率吗？”
李默点头：“最后传输的数据里有记录，我可以试着解析。如果能找到它的能量弱点，或许可以制造出针对性的武器。”
“需要多久？”
“至少两天。”
“好。”沈以安看向陆哲，“这两天，我们必须守住基地，不能让任何异兽靠近裂隙，给它提供能量。”
“没问题。”陆哲转身安排防御部署，眼神坚定。
接下来的两天，临时基地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沈以安和陆哲轮流带队，驾驶水下机甲清理靠近裂隙的异兽；林浩和铁牛负责加固基地的能量护罩；苏晓晓在恢复后，持续感知着裂隙的能量变化，提供预警；李默则和基地的科研人员一起，没日没夜地解析核心的能量频率，试图找到弱点。
异兽的攻击比之前更加疯狂，仿佛知道时间不多了。每天都有数十头甚至上百头绞杀者冲击防线，偶尔还会出现几头新的、形态各异的高阶异兽，给防御带来巨大压力。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海水照进基地时，李默终于从实验室冲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笑容：“找到了！我找到它的能量弱点了！”
所有人立刻围了上去。
李默调出解析后的能量图谱：“这个核心的能量频率很特殊，它在每一次跳动的间隙，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能量真空期，大约只有0.1秒。在这个时间点攻击它，能造成最大的伤害！”
“0.1秒？”马克皱眉，“这几乎不可能做到。”
沈以安说“可觉醒者的源能攻击可以通过精神力精准控制，只要时机把握得当，完全有可能命中！”
他看向陆哲：“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
“我来主攻。”陆哲上前一步，“我的刀术对时机的把握最精准。”
“不行，”沈以安摇头，“你的源能属性更适合近战，远程攻击的精准度不够。苏晓晓，你的感知能锁定那个窗口期吗？”
苏晓晓点头：“可以，我的感知能捕捉到能量波动的每一个细节。”
“好。”沈以安看向李默，“能制造出一个能量增幅装置吗？把我们的源能集中起来，在窗口期发动一次超强攻击。”
李默想了想：“可以利用基地的能量核心和水下母舰的主炮，搭建一个临时的增幅阵，但需要至少三名高阶觉醒者同时注入源能，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我、陆副队，还有马克指挥官，我们三个来。”沈以安当机立断，“计划是这样——陆副队和林浩带领机甲部队，吸引先驱者的注意力，掩护我们靠近；苏晓晓负责锁定窗口期，发出攻击信号；我、马克和李默操作增幅阵，发动致命一击。”
“明白！”
计划制定完毕，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两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陆哲和林浩驾驶着十台水下机甲，率先朝着深渊裂隙冲去。巨大的轰鸣声惊动了裂隙中的先驱者，那些缠绕的触手开始舞动，无数发光的眼睛转向机甲部队，一股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
“就是现在！”
沈以安、马克和李默乘坐着一艘小型潜水器，借着机甲部队吸引注意力的机会，悄悄靠近裂隙。
潜水器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苏晓晓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感知着核心的能量波动，嘴里不断报着倒计时：“……5、4、3……”
潜水器外面，陆哲和林浩正与先驱者的触手浴血奋战。机甲的能量护罩不断闪烁，已经出现了裂纹，但他们没有后退一步，用生命为后面的攻击争取时间。
“2、1……窗口期到！”苏晓晓猛地睁开眼，大喊道。
沈以安、马克和李默同时将源能注入增幅阵！
基地的能量核心和水下母舰的主炮同时启动，一道汇聚了三人源能、经过百倍增幅的金色光束，如同贯通天地的长矛，精准地射向先驱者中央的核心！
“嗡——！”
金色光束与核心碰撞的瞬间，整个海沟都剧烈震颤起来！先驱者发出一声无声却充满痛苦的嘶吼，那些缠绕的触手疯狂舞动，无数眼睛同时爆发出红光！
核心被光束击中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黑色的液体不断涌出。
“有效！”李默兴奋地大喊。
“再来一次！”沈以安吼道，再次注入源能。
但先驱者显然已经反应过来，核心的跳动频率变得混乱，窗口期消失了。同时，数根粗壮的触手挣脱了陆哲的纠缠，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潜水器抽来！
“快撤！”
潜水器调转方向，疯狂逃窜。
“轰！”
一根触手擦着潜水器边缘扫过，巨大的冲击力让潜水器失控，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向海沟深处。
沈以安在剧烈的震荡中失去了意识，昏迷前，他仿佛看到先驱者的核心缺口在缓慢愈合，那些冰冷的眼睛，正透过无尽的黑暗，静静地注视着他……
深渊之下，战斗还未结束。
而他们的第一次攻击，仅仅是划破了对方的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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