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的碧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金光,垂柳依依,微风拂面。韩昱正牵着师筱卿的手,沿着湖畔漫步,耐心地给她讲湖边某座老建筑的历史,看她听得入神,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可爱模样,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这是他带她来武汉的第三天,每一刻都珍贵如金。
然而,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撕裂了这片宁静。是陈子卓,而且用的是私人号码,不是工作号。
韩昱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接起电话:“老陈?”
“老韩!你他妈赶紧给我死回来!立刻!马上!” 陈子卓的声音又急又怒,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女人尖利的高音和什么东西摔碎的声响,“这次真他妈火上房了!不,是烧到眉毛了!”
韩昱眉头紧锁,下意识把师筱卿往身边带了带:“出什么事了?冷静点说。”
“我冷静个屁!” 陈子卓压低声音,但怒火清晰可辨,“你前女友!林娜那个姑奶奶!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听说你找了个小女朋友,现在就在‘暮色’!指名道姓要见你!跟个点了引信的炮仗似的,已经砸了一个烟灰缸,骂哭了一个服务生了!你要是再不回来镇场子,我看她能把店给点了!今晚还能不能开门都是问题!”
林娜。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韩昱此刻充满阳光和甜蜜的心境。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厌恶和烦躁。他几乎能立刻想象出那个女人盛气凌人、不依不饶的样子。
“我知道了。” 他声音冷了下去,“我现在回去。”
挂了电话,韩昱看着身边仰着小脸、面露担忧的师筱卿,一时有些为难。他绝不想带她回酒吧面对那种混乱难堪的场面,更不想让那张刻薄势利的嘴脸污染她纯净的世界。她才十七岁,哪里见过这种前任撕扯的狗血戏码?
“大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师筱卿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小手握紧了他的手。
韩昱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坦诚:“酒吧那边有点麻烦,我得回去处理一下。我先送你回酒店休息,好吗?”
“麻烦?很严重吗?是……是因为我吗?” 师筱卿不笨,刚才电话里“前女友”、“小女朋友”几个词,她隐约听到了。
“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无理取闹。” 韩昱立刻否定,不想让她有丝毫负担。他抬手叫车,“你先回酒店,我处理完马上回来陪你。”
然而,师筱卿却站着没动。她仰头看着他,浅棕色的眼眸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大叔,我想跟你一起去。”
“不行。” 韩昱断然拒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那里现在不适合你去。听话。”
“可是……” 师筱卿咬了咬下唇,眼神里闪过一丝脆弱,但更多的是执拗,“如果是因为我引起的麻烦,我不能躲在你后面。而且……大叔,”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做任何选择,我都支持你。我相信你。就算……就算你不要我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韩昱心上。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又气又心疼:“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你是我的宝贝,是我唯一认定的女朋友!”
他知道她在害怕,怕那个传说中的“前女友”比她成熟,比她漂亮,比她更了解大叔的过去,怕自己这个“未成年现任”在那种场合不堪一击,甚至怕他动摇。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不能带她去的决心。他不能让她去承受那种无端的审视、比较和可能的伤害。
可是师筱卿在他怀里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却异常坚持:“那就让我陪你去。大叔,我想站在你身边。我不怕。”
看着她眼中混合着怯懦和勇敢的光芒,韩昱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他败下阵来,重重叹了口气,妥协道:“好,一起去。但是答应我,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往心里去。一切交给我,嗯?”
“嗯!” 师筱卿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手,像是汲取力量。
两人赶到“暮色”时,还未到营业时间,但大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还没进门,就听到一个女人拔高的、带着尖锐嘲讽的声音传来:
“……呵,我当是什么天仙下凡呢,原来就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片子!韩昱这口味变得可真够快的,山珍海味吃腻了,换清粥小菜尝尝鲜?也不怕硌着牙!”
走进门,只见原本优雅静谧的酒吧此刻一片狼藉,一个昂贵的定制水晶烟灰缸碎在吧台前的地上,酒水单散落一地。陈子卓黑着脸站在一旁,几个服务员噤若寒蝉。而中心位置,站着一个女人。
林娜。韩昱的前女友。
她确实非常漂亮,是那种极具攻击性和视觉冲击力的美。浓密的波浪长发,精致的妆容,一身剪裁合体的名牌连衣裙勾勒出前凸后翘的火辣身材,指尖鲜红的蔻丹,整个人像一朵怒放的、带着刺的红玫瑰。此刻,她正抱着胳膊,红唇勾着讥诮的弧度,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扫视着刚进门的韩昱,以及他身边穿着简单连衣裙、素面朝天、明显带着学生气的师筱卿。
看到韩昱紧紧牵着师筱卿的手,林娜眼中的嫉妒和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哟,正主儿可算回来了。” 林娜撩了一下头发,踩着高跟鞋走近两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师筱卿身上打量,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廉价的商品,“还带着你的‘小甜点’?怎么,怕我吃了她?”
师筱卿被这赤裸裸的恶意和审视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韩昱身后缩了缩,小手攥得更紧。韩昱立刻侧身,将她完全护在自己身后,隔绝了林娜的视线。
他看向林娜,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声音更是平静得可怕:“林娜,我们早就分手了,分手是你提的,我也同意了。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现在来这里闹,是什么意思?”
“我闹?” 林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陡然拔高,“韩昱,当初是你要死要活追的我!现在转头就找了个未成年小丫头?你恶不恶心?玩腻了成熟性感的,开始祸害祖国花朵了?你告诉我,她能给你什么?幼稚?无知?还是装出来的清纯?”
字字句句,都往最难听的方向刺。
陈子卓在一旁听得额头青筋直跳,想开口骂人,却被韩昱一个眼神制止了。
韩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身后的师筱卿又往自己身边拢了拢,然后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清晰地开口:
“首先,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更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其次,”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直视林娜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你口中的‘小丫头’,是我认真对待、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她单纯,善良,真诚,懂得珍惜感情。这些品质,在某些人那里,可能才是稀缺品。”
林娜脸色一变,刚要反驳,韩昱却没给她机会,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却足以刺痛某些人的嘲讽:
“最后,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免得某些人总是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却没什么暖意:“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似乎,从来没有一起睡过觉,对吧?”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让林娜的嚣张气焰凝滞了,脸上闪过一抹难堪的羞恼。
韩昱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调,却说着让林娜几乎要爆炸的话:
“但昨天晚上,我搂着我的小精灵,睡得很舒服,也很安心。这才是真正恋爱该有的样子,不是吗?”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且杀伤力极强。不仅彻底划清了界限,否定了林娜自以为的“特殊地位”,更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对比,彰显了他对现任的全然珍视和满足。
说起这事儿,也确实令人有些难以启齿,却又是不争的事实。韩昱是个功能正常且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林娜这样容貌身材俱佳、又擅长撩拨的前女友,要说完全没有过想法和欲望,那是鬼扯。然而,林娜的“茶艺”段位太高,手段就是若即若离地吊着。她享受韩昱的追求和付出,享受被他这样优质男人捧在手心的虚荣,却始终在最后一步设置障碍,用各种似是而非的理由推脱,同时又不彻底拒绝,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套玩弄得炉火纯青。时间久了,韩昱最初的热忱和真心,在一次次的失望和被玩弄感中消耗殆尽,看清了她只索取不付出、把他当备胎或炫耀资本的本质。这,也是最终导致分手的重要原因之一。
此刻,韩昱当众揭开这层遮羞布,无异于将林娜最虚伪、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林娜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韩昱护着那个小丫头的姿态,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维护和爱意,再对比他此刻对自己的冰冷和嘲讽,巨大的落差和羞辱感让她几乎失态。
“你……韩昱!你混蛋!” 她尖声骂道,却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色厉内荏。
韩昱却不再看她,转头对陈子卓说:“老陈,麻烦请这位无关人士离开。如果她再闹事,直接报警处理。损坏的东西,列个单子,该赔的一分不能少。”
说完,他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林娜,低头,温声对一直安静待在他身后、此刻正睁着大眼睛望着他的师筱卿说:“吓到了吗?我们走吧,这里空气不好。”
师筱卿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道:“大叔……你好厉害。” 她其实没完全听懂那些成年人的机锋,但她能感觉到大叔在保护她,而且……好像赢了?
韩昱笑了笑,牵起她的手,在陈子卓“赶紧滚别再刺激疯婆子”的眼神示意下,和在林娜怨毒不甘的注视中,从容地离开了仍旧一片低气压的“暮色”。
走出酒吧,阳光重新洒在身上。师筱卿长长舒了口气,然后突然踮起脚尖,在韩昱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奖励大叔的!” 她红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还有……大叔昨天睡得舒服,我也睡得很舒服!”
韩昱一愣,随即失笑,心头那点因前女友闹事而生的阴霾瞬间被她的甜蜜驱散。他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唇上回了一个温柔的吻。
“嗯,以后每天都让你睡得这么舒服。”
至于酒吧里的烂摊子,以及前任那点不甘心的余烬?韩昱想,那已经是他不再关心的、遥远的过去了。
他的现在和未来,只有怀里这个会因为他一句话而脸红,会勇敢地想要站在他身边,会给他最纯粹信任和爱意的小精灵。
现任必输?不,在他这里,现任永远是唯一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