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南疆的晨雾时，黑水镇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街道依旧泥泞，木屋依旧破败，但昨夜那些傀儡门的哨兵消失了，连尸体都没留下。只有几滩暗红色的血迹渗入泥土，被早起的镇民用炉灰匆匆掩埋——南疆人早已学会对异常视而不见，活着比好奇更重要。
凯莉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镇子时，一个挑着水桶的老妇人与她擦肩而过，浑浊的眼睛在她染血的衣袍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加快脚步离开。
她没在意，径直走向镇子唯一那间像样的客栈——其实也就是个稍大点的木屋，门口挂着块被虫蛀得斑驳的木牌，勉强能认出“客来居”三个字。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霉味、酒气和汗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大堂里摆着四张破木桌，此时只有一张桌旁坐了人。
雷狮和格瑞。
两人分坐桌子两侧，中间隔着一臂距离，桌上摆着两碗已经凉透的稀粥，谁都没动。雷狮的雷神之锤靠在墙角，格瑞的孤高烈斩横放膝上，两人之间的空气紧绷得能听见细碎的电流声和剑鸣。
凯莉推门的动静让两人同时转头。
三双眼睛在空中交汇，气氛更加微妙。
“还活着？”雷狮先开口，语气是一贯的直白，但凯莉注意到他目光在她肩头的伤口上停留了片刻。
“托你们的福。”凯莉走过去，在两人中间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她从怀里摸出块干净布帕，擦拭脸上的血污，“老板，有热水和干净衣服吗？”
柜台后缩着个干瘦的老头，战战兢兢地探出头：“有...有热水，衣服...只有粗布麻衣，姑娘您...”
“拿来。”凯莉丢过去一小块碎银，“再煮三碗热粥，要稠的，加肉。”
银子让老头的眼睛亮了些，他麻利地往后厨跑。
大堂里又只剩下三人。
沉默蔓延。
凯莉慢条斯理地擦完脸，开始处理左肩的鞭伤——伤口不深，但边缘发黑，残留着傀儡丝的阴毒。她从储物袋里取出药瓶，咬着牙将药粉撒上去，药粉与毒血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她额头渗出细汗，但没出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递过一方素白的帕子。
凯莉抬眼，是格瑞。他依旧面无表情，但递帕子的动作很稳。
“谢谢。”她接过，擦了擦汗。
“客气。”格瑞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肩头的伤口上，“傀儡丝的毒需要特制解药，药王谷的通用解毒散只能压制，不能根除。”
“我知道。”凯莉继续上药，“秋师姐醒后会给我配解药。”
提到秋，气氛又沉了沉。
雷狮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鬼狐天冲最后说的话...青冥仙剑的邪灵真的苏醒了？”
格瑞沉默片刻，点头：“剑冢的封印在三天前开始松动。掌门传讯，让我尽快回去。但...”他顿了顿，“邪灵苏醒需要媒介，需要献祭，需要...至少元婴期的修为才能彻底唤醒。鬼狐天冲虽然强，但他分心炼制千丝万儡盘，应该没有余力同时进行邪灵唤醒。”
“除非他有帮手。”凯莉接话，包扎好伤口，将染血的布条团成一团扔到墙角，“或者，他找到了某种取巧的方法。”
三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性。
“青冥剑宗内部。”雷狮冷笑，“三长老失踪，其他长老呢？掌门呢？格瑞，你们剑宗到底烂到什么程度了？”
格瑞的手指按在剑柄上，骨节泛白，但声音依旧平静：“我会查清楚。”
“查？”雷狮嗤笑，“等你查清楚，邪灵怕是已经屠了半个修真界了。”
“那你有什么高见？”格瑞抬眼，冰蓝色的眸子对上雷狮的紫瞳。
“杀回去，把有嫌疑的都揪出来，一个一个审。”雷狮说得理所当然，“血煞教的规矩，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那是魔道做法。”
“但有效。”
两人之间的空气又开始噼啪作响。
凯莉没插话，她慢慢整理着衣袖，将袖袋里新补充的星镖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同时在心里快速盘算。
青冥剑宗内部肯定有问题，但问题有多深？涉及多少人？鬼狐天冲在剑冢的布局，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邪灵苏醒后，第一个目标会是哪里？
是青冥剑宗本身？是其他正道门派？还是...
她想到了自己丹田里那三块刚刚归位的星辰碎片，想到了鬼狐天冲看她的眼神——那种想要将她炼成器灵的狂热。
“格瑞，”她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峙，“青冥仙剑的邪灵，对星辰之力有特殊感应，对吗？”
格瑞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知道？”
“猜的。”凯莉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蜂蜜味的，拆开包装，“石碑上提到，邪灵需要星辰之力才能完全苏醒或净化。那反过来，邪灵苏醒后，应该会对星辰之力有本能的渴望和敌意。”
她将糖塞进嘴里，甜味让她疲惫的神经稍微放松：“而我，是目前修真界唯一能大规模引动星辰之力的人。”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她可能会成为邪灵的第一个目标。
也可能成为...净化邪灵的关键。
雷狮和格瑞同时沉默。
老板端着热粥过来，三碗稠粥，每碗里都浮着几片薄薄的熏肉。他放下碗就匆匆退开，不敢多看。
凯莉端起碗，小口喝着。粥很烫，米粒煮得软烂，熏肉的咸香混着米香，是她这几天吃过最像样的食物。
雷狮也端起了碗，但他没喝，只是盯着碗里的粥，突然问：“凯莉，千蛛谷最后那招，是什么？”
格瑞的筷子顿了顿，显然也在等答案。
凯莉咽下一口粥，舔了舔嘴角的米粒：“天机阁的秘术，没什么特别。”
“没什么特别能吞噬鬼狐天冲的阵法连接？”雷狮挑眉，“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雷狮道友不信，我也没办法。”凯莉抬眼，笑容甜美无害，“小女子只是运气好，加上鬼狐前辈当时分心维持仪式，才让我钻了空子。”
她说得诚恳，眼神清澈，仿佛刚才在千蛛谷那场精密的算计、那记惊天的吞噬，都只是侥幸。
雷狮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行，你不说，我不问。但凯莉，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欠我个人情。”雷狮端起粥，一饮而尽，“古庙那晚，我替你挡了冲击波。千蛛谷里，我拖住了两个黑袍人。这些，你要还。”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个讨债的地痞。
凯莉眨眨眼：“那雷狮道友想要我怎么还？”
“还没想好。”雷狮放下空碗，“先记着。等我想到了，自然会找你。”
他说完，起身走向柜台，又丢给老板一块碎银：“开三间房，要干净的。”
“三...三间？”老板结巴，“客官，小店只有两间空房了...”
雷狮皱眉，看向格瑞和凯莉。
格瑞站起身：“我回青冥剑宗，不需要房间。”
“现在就走？”凯莉问。
“嗯。”格瑞点头，“邪灵的事，拖不得。”
他走到门口，停顿片刻，回头看向凯莉：“你体内的傀儡丝毒，最好尽快解。如果需要帮忙...”
“暂时不用。”凯莉微笑，“药王谷那边有消息我会联系你。青冥剑宗的事...小心。”
格瑞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推门离开。
门外晨光正好，他白色的剑袍在光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镇口。
大堂里只剩下凯莉和雷狮，以及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的老板。
雷狮走到凯莉对面坐下，重新打量她：“你真信格瑞能解决剑宗内部的事？”
“信不信不重要。”凯莉慢慢喝完最后一口粥，“重要的是，他站在我们这边——至少现在是的。”
“现在？”雷狮捕捉到关键词。
“人心会变，立场会移。”凯莉用帕子擦擦嘴，“尤其是当压力足够大的时候。青冥剑宗现在面临的是灭门危机，格瑞再正直，也要先顾全宗门。如果有一天，净化邪灵需要牺牲某个人...”
她没说完，但雷狮懂了。
如果有一天，净化邪灵需要牺牲凯莉这个“星辰之力载体”，格瑞会怎么选？
是坚持道义保护她，还是为了宗门牺牲她？
“那你呢？”雷狮突然问，“如果有一天，必须在自保和救人之间选，你怎么选？”
凯莉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我啊...我从来不做选择题。”
她从袖中摸出两块传讯玉符，一块是天机阁制式，一块是...血煞教的样式。
“因为我习惯，”她将血煞教的玉符推给雷狮，“把选项都握在自己手里。”
雷狮看着那块玉符，又看看凯莉，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桌上的碗筷都在颤动。
“好！好！”他收起玉符，“那咱们就走着瞧。看你这个天机阁的大小姐，怎么把整个棋局都握在手里。”
凯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伤口被牵扯到，她轻吸了口气：“在那之前，我得先睡一觉。雷狮道友，房间怎么分？”
“你一间，我一间。”雷狮也站起来，“卡米尔在镇外警戒，不用房间。”
“那多谢了。”凯莉走向楼梯，走到一半，回头，“对了，你的伤...”
“死不了。”雷狮摆手，“管好你自己。”
凯莉没再说话，转身上楼。
楼梯吱呀作响，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雷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是千蛛谷战斗时留下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色。
不是傀儡丝的毒，是...星辰之力灼伤的痕迹。
就在凯莉施展那招“暗星·噬”的瞬间，他离她最近，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本质——那不是简单的吞噬，那是...掠夺，是强行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危险得多。
但也...有趣得多。
他握紧拳头，伤口传来刺痛，但他嘴角却勾起一丝兴奋的弧度。
棋局？
不，这是狩猎。
而他，已经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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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房间简陋得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和一把摇摇欲坠的椅子。
凯莉关上门，布下简易的隔音和预警阵法，才终于放松下来。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扶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床边坐下。
“老骨头。”她轻声唤。
古书从储物袋中飘出，书页上星光黯淡——昨晚的消耗太大了。
“帮我护法，我要融合碎片。”凯莉盘膝坐好，双手结印。
丹田内，星月刃静静悬浮，三块新归位的碎片已经嵌回原位，但连接处还有细微的裂痕，需要她用星辰之力慢慢温养修复。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星光在体内流转，一点点修补着裂痕。这个过程很慢，很痛苦，就像用针线缝合灵魂的伤口。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衣衫，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三年前她经历过更痛苦的——星月刃破碎，修为暴跌，经脉寸断。那时的她躺在床上，连呼吸都痛，但挺过来了。
所以现在这点疼，不算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晨光转为正午，又渐渐西斜。
凯莉沉浸在修复中，完全忘记了时间。直到最后一道裂痕被星光填满，星月刃发出清越的嗡鸣，她才缓缓睁眼。
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星月刃在丹田内流转的微光，透过皮肤映出来，在她周身投下淡淡的星辉。
她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碎片完整归位后，她的修为正式突破到了金丹后期，离元婴只差一步。更重要的是，星月刃的完整让她对星辰之力的掌控更上一层楼。
现在，她可以真正开始修炼《星月秘典》的后三层了。
“大小姐，”老骨头的声音响起，“您睡了六个时辰。期间雷狮来过一次，在门外停留片刻就离开了。卡米尔一直在镇外，没有异常。”
凯莉点头，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伤口还在疼，但已经好转许多。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南疆的夜晚没有星空，只有厚重的云层低垂，偶尔有闪电在云层深处划过，照亮沼泽狰狞的轮廓。
远处，千蛛谷方向还弥漫着未散的烟尘。
“老骨头，”她望着那个方向，“分析一下，鬼狐天冲接下来会做什么。”
古书飘到窗台上，书页翻动：“根据现有情报推测，鬼狐天冲损失了千丝万儡盘的雏形和十二名金丹期手下，但保留了主要实力。他的下一步行动可能有三个方向。”
“说。”
“第一，加快青冥仙剑邪灵的唤醒，利用邪灵的力量弥补千丝万儡盘的缺失。”
“第二，寻找新的星辰之力来源或替代品——您的存在已经暴露，他可能会尝试捕捉其他能引动星辰之力的修士或妖兽。”
“第三，”老骨头顿了顿，“他可能会暂时隐匿，等修真界因邪灵之事大乱时，再趁机出手。”
凯莉沉默。
三个方向，都有可能。但以她对鬼狐天冲那短暂接触的了解，那个人...不会轻易认输，更不会躲起来等。
他更喜欢主动出击。
“帮我给三师兄传讯，”她说，“让他动用天机阁所有暗线，查三件事。”
“您说。”
“第一，查过去一个月内，修真界所有异常的天象记录，特别是与星辰相关的。”
“第二，查各派近期失踪的金丹期以上修士，尤其是那些修炼特殊功法、或者天生异象的。”
“第三...”凯莉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查鬼狐天冲的师承来历。他那一身傀儡术和阵法造诣，不可能凭空得来。找到他的师门，也许就能找到他的弱点。”
老骨头快速记下：“明白了。另外，秋姑娘已经苏醒，药王谷传来消息，说她情况稳定，但需要静养三个月。”
凯莉松了口气：“让她好好养伤。还有...让她小心身边的人。”
“您怀疑药王谷也有内鬼？”
“不是怀疑，是肯定。”凯莉冷笑，“鬼狐天冲能在药王谷带走秋师姐，还能控制三十七名弟子中毒，没有内应根本做不到。让秋师姐暗中调查，但要小心，别打草惊蛇。”
交代完这些，她关上窗户，重新点亮屋里的油灯。
昏黄的光照亮简陋的房间，也照亮她脸上沉思的表情。
接下来，她该做什么？
回天机阁？继续追查鬼狐天冲？还是...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喂，醒了吗？”是雷狮的声音。
凯莉走过去开门。
雷狮站在门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是深紫色，但款式更随意，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几道新鲜的伤疤。他手里提着个酒坛，坛口泥封已经拍开，浓郁的酒香飘出来。
“喝点？”他挑眉。
凯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坛酒，侧身：“进来吧。”
雷狮进屋，将酒坛放在破桌上，又从怀里摸出两个粗陶碗，倒满。
酒液澄黄，在油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南疆特产的‘瘴泉酿’，用毒瘴边缘的泉水酿的，劲大，但能驱寒祛湿。”雷狮递过一碗，“敢喝吗？”
凯莉接过，没急着喝，先闻了闻——酒香里确实混着一丝极淡的瘴气特有的甜腻味，但被更浓烈的谷物发酵香压住了。
她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辛辣，像一道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但很快，一股暖意散开，驱散了体内的阴寒感——左肩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些。
“不错。”她评价。
雷狮笑了，仰头灌下半碗：“爽快。比格瑞那小子强，我请他喝酒，他从来不喝。”
“剑修要时刻保持清醒。”凯莉小口啜饮，“不过...你为什么要请格瑞喝酒？”
“想看看他喝醉了是什么样。”雷狮说得理所当然，“那小子整天板着脸，跟谁都欠他钱似的。我就好奇，他要是醉了，会不会笑，会不会哭，会不会说人话。”
凯莉失笑：“那你看到了吗？”
“没有。”雷狮遗憾地摇头，“他一次都没喝。不过...”他看向凯莉，“你比他有趣多了。看着柔柔弱弱，动起手来比谁都狠。看着天真无害，算计起来比老狐狸还精。”
“雷狮道友这是在夸我？”凯莉晃着碗里的酒。
“算吧。”雷狮又倒满一碗，“至少比那些装模作样的正道人士顺眼。对了，接下来打算去哪？”
“回天机阁。”凯莉说，“有些事需要处理。”
“什么时候走？”
“明早。”
雷狮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需要保镖吗？”
凯莉抬眼：“雷狮道友要给我当保镖？”
“顺路。”雷狮耸肩，“血煞教总坛在南疆北边，天机阁在东边，勉强顺路。而且...你欠我人情，我怕你跑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但凯莉听出了言外之意。
他担心她一个人回去的路上，会被鬼狐天冲的人截杀。
“那就麻烦雷狮道友了。”她没拒绝，“不过保镖的酬劳...”
“酒钱你付。”雷狮打断她，“一路上的酒，都归你买。”
凯莉笑了：“成交。”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酒意上涌，凯莉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雷狮看着她，突然问：“凯莉，你多大了？”
“十九。”凯莉没隐瞒。
“十九...”雷狮喃喃，“我十九岁的时候，刚杀了第一个仇人，浑身是血，在雨里站了一夜。”
他说得很平淡，但凯莉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后来呢？”她问。
“后来就成了血煞教大弟子，有了雷神之锤，有了仇人，也有了...责任。”雷狮看着碗里的酒，“有时候想想，要是当年没进血煞教，现在会是什么样。”
“你会后悔吗？”凯莉轻声问。
“后悔？”雷狮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不羁，“我雷狮做事，从来不后悔。选了这条路，就走到底。谁拦我，我就砸碎谁。”
很雷狮的回答。
凯莉也笑了，端起碗：“敬不后悔。”
“敬不后悔。”
碗再次相碰。
窗外，夜更深了。
油灯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酒坛渐渐见底。
雷狮起身：“早点休息，明早出发。”
他走到门口，停顿，回头：“对了，你那个棒棒糖...还有吗？”
凯莉一愣，从袖袋里摸出最后一根——焦糖味的，递过去。
雷狮接过，拆开包装塞进嘴里，含糊道：“谢了。”
门关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凯莉一人。
她看着空了的酒碗，又看看窗外的黑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棋局还在继续。
但现在，她不是一个人在走了。
这感觉...不坏。
她吹熄油灯，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作者081快都来找我互动，(>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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