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封印之誓与未来之影

化长仙境的灵核，周身的鎏金灵光沸腾了七日七夜，直到第八道晨辉划破鸿蒙的混沌，五团凝聚千年的灵光终于褪去虚化形态，化作五道人影立在灵核石台之上。

　　时衍银袍裹着细碎的时空涟漪，指尖还悬着半片未消散的星屑；

　　普雅绿裙曳地，走过的石缝里冒出第一丛带着金色花穗的灵草；

　　璇玑赤足踏在石台上，脚下自动浮现出大地脉络的淡金纹路；

　　玄仪周身萦绕着净世金光，眉心嵌着一枚灵核凝结的晶石；

　　夜俟一袭暗金长袍，站在石台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缕缠绕的暗纹，那是灵核孕育时伴生的禁忌之力。

　　“这便是……化形后的模样？”

　　时衍抬手触碰自己的衣袖，指尖划过处，竟留下一道短暂的时空褶皱。

　　普雅俯身轻嗅石缝里的灵草，刚要开口，化长仙境的天际突然被墨色吞噬，混沌气息如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刚生长的灵草瞬间枯萎，大地纹路泛起不祥的黑纹。

　　“是暗影灵帝！”

　　玄仪眉心晶石骤然亮起，净世金光在身前织成光幕，挡住第一波混沌冲击，“他竟冲破了鸿蒙初开的天然结界！”

　　黑雾中，一道身披骨刺铠甲的身影缓缓凝聚，暗影灵帝的笑声如碎骨摩擦般刺耳：“灵核孕育出的小家伙们，正好做我混沌扩张的养料。”

　　他抬手一挥，无数黑影化作利爪扑向五神。

　　时衍银袍翻飞，时空之力将袭来的利爪冻在半空；璇玑双手结印，大地隆起石墙挡住攻势；普雅将灵草化作藤蔓，缠住漏网的黑影，藤蔓接触黑影的瞬间便冒起黑烟，却依旧死死缠绕；玄仪的净世金光直射黑影，将其净化成虚无；夜俟的暗金纹路突然暴涨，竟直接吞噬了几缕黑影，周身气息变得愈发沉凝。

　　“你们就是灵核孕育出的神灵？不过你们还太弱小，以你们之力，未必能将其彻底镇压！”一道清亮的女声从混沌边缘传来，身着白衣的落黎初代圣女灵奉手持鎏金圣杖飞身而至，圣杖顶端的落黎花绽放，散发出能驱散混沌的圣光，“归墟之渊是鸿蒙浊气汇聚之地，也是唯一能封印他的结界，我族世代守护此处，愿助各位一臂之力！”

　　圣女话音刚落，圣杖轻点地面，一道圣光通道从五神脚下延伸至远处的归墟之渊。

　　那里黑雾翻腾，正是暗影灵帝力量的源头。

　　“时衍控序，定住他的动作！”玄仪率先冲向暗影灵帝，净世金光化作长剑直刺其心口。

　　时衍会意，银袍鼓胀，时空之力在暗影灵帝周身织成牢笼，将其动作延缓；而璇玑也默契地操控大地石笋从暗影灵帝脚下升起，困住其双腿；普雅则将全身生命之力注入藤蔓，藤蔓化作金光，死死缠住暗影灵帝的四肢，哪怕自身灵草开始枯萎也不松手；夜渊眼神一凛，暗金纹路顺着藤蔓爬向暗影灵帝，强行吞噬其体表的混沌之力，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禁忌之力的使用有着反噬的代价。

　　“就是现在！”落黎圣女灵奉圣杖高举，归墟之渊的黑雾中升起一道圣光结界，“你们五神合力，以灵核为引，布下时空封印！”

　　玄仪眉心晶石飞出，化作五道光绳连接其余四神，时衍的时空之力、普雅的生命之力、璇玑的大地之力、玄仪的净世之力、夜俟的禁忌之力，五道力量交织成五彩光链，将暗影灵帝死死捆住，拖向归墟之渊。

　　暗影灵帝疯狂挣扎，混沌之力暴涨，灵奉将自身圣力尽数注入光链：“封印需借时空之力锁死归墟之渊渊底，不过会有点小意外！”

　　五神合力借用的时空之力，必将引发大量的时空碎片，身处封印阵法中心的他们也许会被拉进去也不一定。

　　当光链将暗影灵帝拖入归墟之渊的瞬间，时空封印爆发耀眼光芒，五神与圣女灵奉的意识果然被强行拉入时空裂隙。

　　所有人短暂的窥见未来，窥见不同的未来。

　　玄仪眼前闪过的，是夜俟站在混沌之中，暗金纹路与暗影灵帝的气息交织；

　　时衍看到的，是千万年后的定衡殿崩塌，仙境仙子大多陷入沉睡，只剩少数仙子在仙境废墟中挣扎；

　　普雅目睹的，是大地龟裂，灵草枯萎，所有生命气息消散的死寂世界；

　　璇玑看到的，是人类用钢铁造物砍伐森林，水泥覆盖大地，曾经的灵脉节点变成高楼；

　　夜俟则看到五神倒在混沌之中，灵核碎裂，神魂消散……

　　——这便是，未来？！

　　“啊！”

　　暗影灵帝愤怒的一声怒吼，让五神同时回神。

　　时空封印已在归墟之渊成型，灵奉瘫坐在地，圣杖顶端的落黎花只剩半朵。

　　回过神来，玄仪第一时间看向夜俟，净世金光在周身流转，眼神里满是复杂，神色难辨：“夜俟，方才的未来……”

　　“不过是时空幻象。”夜俟打断他，转身走向石台边缘，暗金长袍遮住了他紧握的双拳。

　　即使嘴硬说着都是假的，他却久久难以释怀。

　　那样的未来，让他怎么能释怀。

　　封印过后，化长仙境的混沌已散，灵草重新生长，大地纹路恢复清明。

　　再过了千年，化长仙境里出现了许多新生的族群。

　　仙境各族仰慕强大的五神，纷纷前来朝拜，跪在灵核石台之下：“愿奉五神为主，共守仙境！”

　　玄仪望着朝拜的族群，眉心晶石闪烁。他应了下来，自看见那样的未来后，玄仪一直思考夜俟为何会与混沌联手。

　　所以，玄仪决定带夜俟领悟仙境众仙，万界众生。

　　他时常想着要好好教导夜俟，却又无法完全信任那个与混沌联手的夜俟，不免对他格外严苛，一点风吹草动就让他难以公正信任他。

　　而时衍自那次封印后，再也不复未化形前的活泼。他时常坐在石台上，指尖反复划过时空褶皱，他时常沉思，如果未来终将走向毁灭，那他们现在的守护，意义何在？

　　而自封印后，普雅一直和玄仪一起推动守护众生的秩序，她时常俯身抚摸重新绽放的灵草，眼神坚定如铁。

　　——无论未来如何，她都要守住这生机。

　　璇玑时常望着归墟之渊的方向，眸中神色复杂。脚下的大地在颤抖，人类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总是思考，那样的人类，在大地之上肆意妄为的族群，真的值得存在吗？

　　五神自那之后，存在了不小的隔阂，竟有了渐行渐远的趋势。

　　特别是夜俟。

　　夜俟总站在人群之外，看着灵核发呆。他安静地，沉默地，一遍又一遍回忆起诸神陨落的画面。

　　他越来越安静，也越来越偏执。

　　——

　　落黎初代圣女灵奉离去前，她去见了五神。

　　而今的五神，竟是自封印暗影灵帝后的第一次团聚。

　　灵奉将半朵落黎花递给普雅，轻声道：“未来并非定数，封印窥见的，只是最可能的轨迹。”

　　她转身走向归墟之渊，郑重道，“我族会世代守护封印，也盼五神能守住初心。”

　　她此去，是为加固封印。

　　灵奉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中，而石台上的五神，虽接受了各族的朝拜，确立了神权时代的开端，彼此间却多了层无形的隔阂。

　　灵核的鎏金灵光依旧照耀着化长仙境，可五神的影子在石台上拉得很长，曾经相互缠绕的灵光，此刻已悄然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