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径尽头的天光骤然收窄，待三人踏出最后一步，脚下的触感从灵脉晶石的温润转为岩石的粗粝。
归墟之渊已在眼前。
归墟之渊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崖壁如被巨斧劈开般陡峭，通体呈墨黑色。石缝中渗着缕缕混沌气息，凝结成半透明的黑雾，在崖间翻涌不散。
混沌与封印相互冲撞，以致于让谷底隐约传来潮汐般的轰鸣。
站在崖上，能感受到每一次轰鸣都让崖壁微微震颤，落下簌簌石屑。
灵灵遥举着灵犀枝前行，枝上的金光在黑雾中只能照亮三尺之地。
连水清漓的水元感知都被这浓稠的混沌压制，探入谷底不过数丈便被阻断。
归墟之渊里的混沌太多了！
“此处是归墟之渊的外层封印，核心封印在谷底三千丈的‘镇厄台’。”灵灵遥指尖抚过崖壁，触及一处凹陷的符文，那符文早已被墨色侵蚀，“先祖记载，外层封印是第一道屏障，如今看来，这屏障已破了大半。”
韩冰晶眸色一沉，抬手凝出数面冰镜，冰镜如银盘般悬浮于崖间，镜面折射出谷底的景象。
谷底中央裂开一道丈许宽的黑色裂隙，黑雾正从裂隙中源源不断涌出，裂隙边缘的岩石已被蚀成齑粉，隐约能看见裂隙深处闪烁着幽绿的光点。
“那裂隙便是混沌源头，里面藏着东西。”
水清漓颔首，白衣在黑雾中飘展，周身泛起淡淡的水蓝灵光。
他将水元之力化作无数细密的水丝，如蛛网般撒向谷底，水丝触碰到黑雾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却仍顽强地朝着裂隙探去。
“我试试感知裂隙深处的气息……”
话音未落，灵灵遥突然攥紧灵犀枝，额间朱砂泛红：“有异动！是意识！”
她将灵犀枝抵在崖壁上，王族秘术催动间，枝上灵脉玉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我听见了……有人在低语！”
水清漓的水丝恰在此时触碰到裂隙深处的幽绿光点，一股阴冷的意识瞬间顺着水丝反噬而来，伴随着模糊却刺耳的低语，在三仙脑海中炸开：
“灵核……归我……”
“混沌……重生……”
“是暗魂！”
灵灵遥脸色煞白。
归墟之渊有暗魂。
她手中的灵犀枝金光剧烈闪烁，“暗魂在裂隙深处！”
“它，在感知我们！”
有仙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这里一早就埋有陷阱。
韩冰晶反应最快，冰镜瞬间转向裂隙，镜面反射出一道幽绿光束，直刺裂隙深处。
但光束刚触到裂隙，黑雾便骤然沸腾，一道粗壮的墨色冲击柱从裂隙中爆射而出，带着蚀骨的寒意，竟精准地朝着灵灵遥射来.
落黎王族血脉对封印的感应，让她成了暗魂最忌惮的目标。
“小心！”水清漓水袖翻飞，水蓝灵光暴涨，一道半透明的水盾在灵灵遥身前瞬间成型。
墨色冲击柱撞在水盾上，水盾如蛛网般碎裂，混沌气息四散飞溅。
韩冰晶抓住这瞬息的间隙，数道冰刺如利剑般射向冲击柱的源头，冰刺刺入黑雾时发出刺耳的嘶鸣，却未能彻底阻断冲击。
灵灵遥借水清漓的水盾阻拦间隙，催动王族秘术，灵犀枝划出一道金色符文，符文撞上剩余的混沌冲击，发出一声闷响，将冲击彻底溃散。
但三仙都被逸散的混沌气息扫中。
水清漓的白衣下摆被染成墨色，灵力流转滞涩。
韩冰晶银裙上结了一层灰黑的冰霜，指尖的冰气黯淡了几分。
灵灵遥更是气血翻涌，嘴角再次溢出鲜血，灵犀枝的金光也弱了大半。
“好强的混沌之力……”
韩冰晶抹去唇角的血渍，银眸中满是凝重，“这绝非普通的混沌逸散，是有意志在操控它。”
倘若混沌只是失控，逸散的混沌会凭本能攻击，而非有意识的、有目的的在他们三仙中率先选中落黎王族圣女灵灵遥。
灵灵遥喘息着坐下，灵犀枝抵在地面，金光缓缓修复她受损的神魂。
方才混沌冲击袭来时，她脑海中闪过一串碎片化的幻象。
鸿蒙初开的战场，五道璀璨的灵光联手将一道无边无际的黑影压向归墟之渊。
而黑影周身的气息，与此刻裂隙中的混沌之力一模一样。
“我知道它是什么了。”灵灵遥抬眸，眼中满是震撼，“是远古被五神封印的混沌遗孽！暗影灵帝！它没有彻底被封印，一直在裂隙中积蓄力量。”
“灵核的裂痕，是早有预谋，受它侵蚀而成！它的目标，是冲破封印，夺取鸿蒙灵核，让混沌重生！”
水清漓和韩冰晶皆是一惊。
暗影灵帝的传说，只在远古典籍中零星记载，传闻是混沌的具象化，是万界平衡最大的威胁。
他们从未想过，这传说中的存在，竟真的潜藏在归墟之渊。
三人正欲商议对策，水清漓突然指向谷底：“你们看那里。”
谷底的黑雾稍散，露出散落的几片巴掌大的鳞片，鳞片呈青灰色，表面布满古朴的纹路。
古圣族群独有的鳞片。
而那鳞片上沾染着未散的混沌气息，显然是古圣族人曾在此停留。
他们或已被混沌侵蚀。
“古圣……”韩冰晶的声音冰冷，“有古圣背叛了仙境，与暗影灵帝勾结？”
灵灵遥握紧灵犀枝，金光在谷底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这鳞片的纹路，像是石灵族的。可石灵王是守序派的核心，怎么会……”
她的话未说完，谷底的裂隙突然再次轰鸣。
黑雾中浮现出无数双幽绿的眼睛，朝着三人的方向缓缓逼近。
低沉嘶哑的声音。
是暗影灵帝！
它的低语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带着志在必得的阴冷：“闯入者……留下王族血脉……饶你们不死……”
水清漓扶起灵灵遥，水蓝灵光护住三人周身。
韩冰晶凝出数十道冰刃，严阵以待。
三人望着谷底不断逼近的黑影，心中都清楚。
归墟之渊的探查，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危险。而化长仙境里怕是已经藏有暗影灵帝的傀儡。
看来，他们需要前往古圣族群一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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