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宫廷的灯火要把夜空烫出窟窿。
伊莱娅公主戴着钻石冠冕,像只被金丝笼困住的天鹅。裙摆缀着的珍珠,每一颗都在诅咒她明日将要完成的政略婚姻。
“借过。”身后传来清冷声线。
她转身时发簪勾住了对方军装绶带——年轻军官的银制肩章刻着鹰徽,那是敌国使节的标志。
“冯·沃尔夫少校。”他行礼时眼底有狼的野性,“看来公主的珠宝,比我国火炮更擅长俘虏敌人。”
音乐恰在此刻流淌。他伸手邀舞,腕表反射出她苍白的脸:“跳完这支舞,您就能向女王交差了。”
他们在《月光奏鸣曲》里旋转,像两柄互相试探的剑。
“听说贵国发明了能飞越阿尔卑斯山的炸弹?”她指尖划过他军装上的铁十字。
“不如关心明日婚礼,”他收紧掌心,“您的未婚夫,上周刚枪毙了三个逃兵。”
水晶灯突然炸裂!刺客的子弹擦过她鬓边。他拔枪反击时,血溅上她雪白后颈。
“别怕,”他抵着她颤抖的肩胛低语,“这场景我演习过十七次——”
她突然扯住他的衣袖,在混乱中塞进微缩胶卷:“带给自由军,换你妹妹的消息。”
三年前,她在边境医院亲眼看见他背着中弹的妹妹跪在雨夜里。而明日她要嫁的人,正是下令扫射难民的统帅。
三个月后,冯·沃尔夫少校因叛国罪被处决。临终他望着铁窗哼起走调的华尔兹,仿佛还能闻到她发间硝烟与茉莉混杂的香气。
伊莱娅公主在同一个清晨吞金自尽。侍女从她紧握的手心里抠出枚银制肩章,背面刻着:
“我们的初见是终章,
所幸终章前——
我们偷了一整支舞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