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寒夜释怨

寒假小城的风裹着清冽寒气，沈星辞摸了摸盖过耳朵的头发，凑到温知夏身边蹭了蹭：“头发长到挡眼睛了，陪我去剪剪呗？剪完咱去吃巷口那家热乎的糖炒栗子。”温知夏正蜷在炉火旁抄笔记，闻言抬眸笑应，指尖勾住他的衣角，腕间银镯蹭过他指间银戒，暖意缠缠绵绵：“好呀，顺便给知安带两串糖葫芦。”

理发店就在老街尽头，玻璃门透着暖光，推门进去满是洗发水的淡香。沈星辞被理发师引着坐下，顺手把手机塞给温知夏：“乖乖坐着等我，密码你知道的，无聊就玩会儿。”温知夏接过手机蜷进沙发里，炉火烘得人暖洋洋，她先点开相册，全是她的模样——雪天里的笑脸、书桌前的侧影、后山梅林的合照，看得嘴角不自觉漾开笑意。

百无聊赖间她点开微信清未读，置顶是她和温知安，往下翻便瞥见备注“林雨”的对话框。那人连发十几条消息，温知夏鬼使神差点开，字字句句像冰碴子扎心。“沈星辞你怎么还跟温知夏耗着？小镇姑娘眼界浅，以后肯定拖累你”“她那套破银戒银镯天天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给她买的廉价货？”“我跟你说，她就是图你能帮她，等毕业了指不定就翻脸”，最新一条更是刻薄：“你寒假天天围着她转，值得吗？不如跟她分了，我比她更懂你疼你”。

温知夏指尖猛地僵住，浑身的暖意瞬间被抽干，攥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发抖。那套银饰是她的宝贝，是沈星辞岁岁的心意，竟被人这般诋毁；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小心翼翼守着这份感情，却成了别人口中的算计。心口像堵了团湿棉絮，闷得发疼，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意憋在眼底，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她把手机胡乱塞进沙发缝隙，背过身盯着窗外飘落的细雪，连理发师剪发的咔嚓声都觉得刺耳。沈星辞剪到一半转头看她，见她垂着肩脸色发白，笑着喊：“知夏，冷吗？要不要过来烤烤火？”温知夏摇摇头，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没回头只低声道：“没事，你快剪。”沈星辞只当她坐久了闷，笑着应下，没察觉她眼底翻涌的委屈。

不过半个时辰，利落短发剪好，清爽又精神。沈星辞付了钱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想牵她的手，却被她侧身躲开。他愣了愣，刚要开口，温知夏已经转身推开门冲进寒风里。“知夏！”沈星辞心头一紧，急忙追出去，只见她裹紧外套往前走，脚步又急又快，背影透着说不出的倔强。

“知夏，慢点走，外面路滑！”沈星辞快步跟上，伸手想拉她衣袖，次次都被她避开。老街的雪未消尽，路面结着薄冰，她走得又急，险些绊倒，却依旧头也不回。“温知夏，你到底怎么了？”沈星辞的声音带上慌意，“是不是剪头发惹你不高兴了？还是我说错话了？你告诉我啊。”

温知夏咬着唇不吭声，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衣襟上，冰凉一片。那些诋毁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她又气又委屈，气那人无端中伤，更怕沈星辞心里也是这般想。她只顾着往前冲，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全然没听见沈星辞越来越急的呼喊。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半条老街，沈星辞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在寒风里发抖，心疼又慌乱，快步上前一把从身后抱住她，将她牢牢圈在怀里。“知夏，别走好吗？”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下巴抵在她发顶，温热的呼吸混着寒气落在颈间，“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我跟你解释，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跟你说清楚，别憋着好不好？”

温知夏身子一僵，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他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我真的不知道哪里惹你生气了，”沈星辞的声音渐渐带上哭腔，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发间，顺着衣领渗进去，凉得她心口一颤，“知夏，我真的好喜欢你，从高中到现在，从来都是只有你一个人。你别不理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求你了，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就一次。”

他的怀抱滚烫，带着熟悉的暖意，哭声里的慌乱与恳切撞得温知夏心口发酸。积攒的委屈瞬间决堤，她转过身埋进他怀里放声哭了起来，指尖攥着他的外套，哽咽着说：“林雨……她骂我配不上你，说我的银饰廉价，说我算计你……”沈星辞浑身一震，心疼地把她搂得更紧，一遍遍地拍着她的背，声音沙哑又坚定：“傻瓜，我跟她没关系，那些话我从来没放在心上，我的知夏最好，银饰是我亲手挑的，在我心里比任何金饰都珍贵……”

老街的风还在吹，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两人相拥在落雪的街角，两枚银戒紧紧相贴，比冬日的炉火还要滚烫。原来有些误会，总要哭一场才能说清；而有些心意，总要泪眼相对，才知早已刻进彼此心尖，从未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