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大家都有些沉默。离别的气氛开始弥漫，连六斤都显得有些焦躁，不肯好好吃饭，非要温宁抱着。

马母小宁啊，以后有空常回来。

马母阿姨家永远欢迎你。

温宁一定会的，阿姨。

温宁眼睛有些湿润，

温宁这些天谢谢你们的照顾，我真的很开心。

马父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马父以后在北京工作的话，离郑州近，周末就可以过来。

马嘉祺安静地吃饭，没有加入这个话题。他知道温宁的未来充满可能性，但那些可能性里，不一定包括经常来郑州。即使她真的在北京工作，也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圈子。春节的这场重逢，就像雪地上偶然重叠的脚印，雪化了，也就散了。

晚饭后，温宁开始整理行李。马嘉祺主动帮忙，但动作克制而有分寸。他将她的书整齐地放进箱子，将衣服叠好，像个专业的打包助理。

马嘉祺这件外套要单独放吗？可能会皱。

他拿着一件羊毛大衣问。

温宁挂起来吧，我用手提着。

马嘉祺点点头，将大衣拿出来单独放在一旁。房间里，属于温宁的痕迹正在一点点消失，就像她从未在这里住过一样。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点淡淡香气，证明这些天的存在不是幻觉。

六寸寸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直跟在温宁脚边，她去哪儿它去哪儿，连马嘉祺叫它都不理。

马嘉祺六斤，过来。

马嘉祺第三次尝试。

六斤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温宁，最后选择趴在温宁的行李箱旁边，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她离开。

温宁蹲下身，抱着六斤，脸埋在它温暖的毛发里。

温宁我会想你的，六斤。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马嘉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压抑的情感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马嘉祺我下楼帮你拿个袋子装大衣。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

下楼后，马嘉祺没有立刻去找袋子，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六斤没有跟下来，它选择留在温宁身边。连他最好的伙伴，在这短短十几天里，都已经做出了选择。

马母从厨房出来，看到儿子独自坐在沙发上，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马母舍不得小宁走？

马嘉祺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廿马嘉祺她是客人，客人总会走的。

马母只是客人吗？

妈妈看着他。

马嘉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

马嘉祺妈，你知道我的情况。有些事，不能开始，是最好的选择。

妈妈叹了口气，拍拍儿子的手

马母妈妈懂，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这些天，你笑得比以前多了。

马嘉祺惊讶地看向母亲。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以为自己的分寸保持得完美无瑕，但母亲还是看出来了。

马嘉祺我很清醒，妈。

马嘉祺正是因为清醒，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马母清醒是好事，但也不要太压抑自己。

马母语重心长

马母你还年轻，未来还长。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缘分没到，求也求不来。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又是这个词。马嘉祺想起自己前几天对队友们说过的话。但真正的顺其自然，对他来说太难了。他习惯了控制，习惯了计划，习惯了在事情发生前就看到所有可能的结果和风险。

马嘉祺我去帮小宁整理行李。

马嘉祺站起身，结束了这个话题。

回到房间时，温宁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行李箱合上，立在墙边；手提包放在床上；那件大衣单独挂着。房间又恢复了他熟悉的样子——整洁，有序，没有多余的物品，也没有多余的人。

温宁都收拾好了。

温宁对他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有着明显的离愁。

马嘉祺嗯。

马嘉祺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马嘉祺用这个装大衣吧，防尘。

温宁谢谢嘉祺哥

温宁接过袋子，小心地将大衣装进去。

两人站在房间里，一时无话。六斤趴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发出小声的呜咽。

马嘉祺明天我送你们去机场。

温宁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温宁下意识拒绝。

马嘉祺应该的。

马嘉祺的语气不容拒绝

马嘉祺我开车，方便一些。

温宁没有再推辞。她知道，这是马嘉祺表达关心的方式——在分寸之内，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