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假设存在无数个平行世界，每个世界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文化内核。”姜亿越说越起劲，指尖在桌面上比划着，“比如一个世界是纯粹的音乐王国，一个世界是美食乌托邦，一个世界是运动竞技场……学生们可以自由穿梭各个区域体验不同文化。”

　　顾清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了星火：“分区设置，每个区域打造独立的主题和活动，中央广场做文化交汇处，象征不同文化的融合共生。”

　　“对！”姜亿用力点头，“而且能把成本压到最低——直接用社团现成的资源，再发动学生自愿参与，只需要统一的视觉设计和动线规划就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飞快地勾勒出方案的框架。顾清羽甚至直接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页上飞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洒在桌面上，便当盒的金属边缘反射出刺眼的光。姜亿看着顾清羽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因兴奋而愈发明亮的眼眸，看着他下意识推眼镜的小动作，突然觉得——

　　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又猛地加快。

　　不是系统的万人迷光环在起作用。

　　也不是完成任务的刻意迎合。

　　就是单纯的，因为眼前这个人，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警告：感情延迟接收时间缩短效果显现！宿主提前6小时感知到心动反应！当前对目标顾清羽真实心动值：38%！警告：情感投入已开始影响理性判断！】

　　姜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那股悸动却迟迟不散。

　　但已经晚了。

　　顾清羽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抬眸看过来，眉峰微蹙：“怎么了？”

　　“没什么。”姜亿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坦诚，“就是觉得……会长认真的时候，挺好看的。”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愣住了。

　　顾清羽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那抹红色又迅速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泛起了淡红。他猛地低下头，假装继续在笔记本上记录，笔尖却失控地在纸页上戳出了一个深洞。

　　姜亿也没好到哪里去，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食堂都能听见。

　　沉默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却并非尴尬，反而带着一种微妙的、甜丝丝的氛围，像融化的蜂蜜在空气里漾开。

　　直到一个轻佻的声音猛地打破这份宁静：

　　“哟，会长和特招生这是在食堂约会呢？”

　　姜亿抬眼望去，只见三个男生站在桌旁，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生，头发染成浅金色，校服外套敞着，满脸痞气。他认得这人——高二D班的赵锐，出了名的刺头，家里据说颇有背景。

　　顾清羽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冰冽：“有事？”

　　“没事，就是凑个热闹好奇罢了。”赵锐拉过旁边的椅子，反身跨坐上去，手臂随意搭在椅背上，眼神带着恶意的调侃，“论坛上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会长难不成真喜欢男的？”

　　周围的喧闹声瞬间消失，食堂里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边。

　　顾清羽缓缓放下笔，站起身。他比赵锐稍高一些，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面，没有一丝温度。

　　“赵锐同学，”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像淬了冰的刀子，“诽谤学生会干部，按校规可记大过。需要我提醒你，你上学期已经累计两个警告了吗？”

　　赵锐的脸色顿时变了变，却依旧嘴硬：“我又没诽谤，不过是随口问问而已。”

　　“你的问题既涉及个人隐私，又带有明显的侮辱性。”顾清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解锁的光映在他脸上，“需要我现在联系你的父亲，聊聊你在学校的这些‘精彩表现’吗？”

　　赵锐彻底蔫了。他父亲是校董之一，对他管教极严，最厌恶他在学校惹是生非。

　　“算你狠。”赵锐悻悻地站起身，狠狠剜了姜亿一眼，放了句狠话，“特招生，咱们走着瞧。”

　　三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顾清羽重新坐回座位，看向姜亿，故作镇定道：“继续讨论方案吧。”

　　可姜亿分明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姜亿伸手覆上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会长，谢了。”

　　“我说过，”顾清羽抬眸看他，目光认真而坚定，“你对我而言，从来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直直地望着姜亿，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阳光愈发浓烈，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紧紧重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下午放学后，姜亿如约来到学生会办公室。顾清羽已经等在那里，宽大的办公桌上摊满了校园祭的相关资料。

　　“先看看这个。”顾清羽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沈言过去做的策划案，我翻出来的。”

　　姜亿接过来快速翻看，眉头越皱越紧——沈言的策划案做得华丽无比，内容却空洞乏味，预算更是高得离谱，不少项目明显透着利益输送的痕迹。

　　“他在吃回扣。”姜亿一语道破。

　　“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抓到实际证据。”顾清羽调出电脑里的账目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映入眼帘，“他做得很隐蔽，所有单据都做得合规合法。”

　　姜亿低头沉思了片刻，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会长，你知道‘钓鱼执法’吗？”

　　顾清羽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十分钟后，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两人的商讨中成型。

　　计划很冒险，可一旦成功，足以让沈言彻底从学生会出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办公室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铺满整个房间。顾清羽揉了揉眉心，眼底难掩疲惫。

　　“会长，”姜亿放轻了声音，“你昨晚没合眼，今天又忙了一整天，先回去休息吧。”

　　“还有不少工作没做完——”

　　“我帮你做。”姜亿绕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放松点，我学过一点按摩，帮你按按。”

　　顾清羽的身体瞬间僵住，却没有推开他，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姜亿的指尖落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打着圈揉按。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晚风拂过树叶的声响。

　　“姜亿。”顾清羽突然开口，声音低哑。

　　“嗯？”姜亿的动作没停。

　　“如果……我是说如果，”顾清羽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我真的像论坛里说的那样，对男生有好感，你会怎么想？”

　　姜亿的手骤然停住。

　　几秒后，他缓缓弯下腰，凑到顾清羽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我会说，那是我的荣幸。”

　　顾清羽的呼吸猛地一滞，连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随即，他转过身，仰头看向姜亿。头顶的灯光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像揉碎了的深夜星河，璀璨又温柔。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能数清对方浓密的睫毛，近到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触碰到对方的唇。

　　可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会长！副会长让我来拿……”

　　周小雨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眼睛瞪得浑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姜亿和顾清羽迅速分开，可那亲昵的画面已经被周小雨看了个正着。

　　周小雨的脸色从震惊变成慌乱，又迅速涌上一种诡异的兴奋。她匆匆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结结巴巴道：“我、我等会儿再来！”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急促的脚步声飞快远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顾清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无奈：“……麻烦了。”

　　姜亿却笑了，笑得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释然。

　　“看来，”他说，“这场战争，要提前打响了。”

　　窗外，夜幕彻底降临，圣樱学院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点连成一片，像倒悬在人间的星河。

　　而在某间宿舍里，周小雨正颤抖着手指，飞快地编辑着一条信息：

　　“副会长，我发现会长的秘密了。这次是真的……”

　　指尖按下发送键，屏幕的光映着她兴奋又扭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