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螺声的余韵还在甲板上回荡，沈惊寒举着船锚戒指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雾散后的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让他耳尖的红更显眼了些。

苏砚看着那枚戒指，突然笑出声。她没立刻接过，反而弯腰从甲板的冰缝里捡起块碎冰，对着阳光晃了晃：“你看，这冰里有星星。”

沈惊寒愣了愣，顺着她的手看去——碎冰折射出的光斑落在戒指上，真的像缀了圈星星。他刚想说什么，就被苏砚拽住手腕，戒指被她自己套进了无名指，大小竟刚刚好。

“挺合适的。”苏砚晃了晃手，船锚吊坠贴着掌心，暖暖的，“记住了，沈惊寒，想和我一起看星星的人。”

顾言在旁边轻咳两声，假装翻航海日志，肩膀却抖得厉害。苏砚瞪了他一眼，他连忙正色道：“咳咳，航海日志最后写着，‘噬忆兽’的巢穴在船底仓库，要彻底驱散迷雾，得毁掉它的核心。”

船底仓库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铁锈味。仓库中央的铁架上，缠着团灰色的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张痛苦的脸，正是被吞噬的记忆凝聚成的“噬忆兽”核心。

“它在害怕海螺声。”沈惊寒指着核心，雾气在海螺的余韵中不停颤抖，“苏砚，再吹一次。”

苏砚举起海螺，刚要凑近唇边，核心突然炸开，无数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有守塔人等待船队的日夜，有海员们在风暴里的嘶吼，还有……十年前的零号实验室，年幼的沈惊寒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她手里，自己却饿晕在雪地里。

“这些是……我们的记忆。”苏砚的声音发颤，碎片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关于“温暖”的片段，原来一直藏在心底。

沈惊寒突然捂住头，痛苦地蹲下身。他的脑海里也涌进了无数画面——苏砚在火灾里把他推出铁门，自己却被掉落的横梁砸中；她在玩偶医院为了护着他，被影狼抓伤后背……

“别抗拒！”顾言大喊着，将笔记本的符文拍在两人眉心，“这是记忆在复原！噬忆兽不仅吞噬记忆，还会把不同人的记忆混在一起，现在它被打散了，记忆在找真正的主人！”

苏砚的银匕首突然出鞘，金光劈开混乱的记忆碎片，将属于沈惊寒的部分轻轻推向他：“这些是你的。”

沈惊寒的短刀也同时亮起，黑色影毒能量卷住属于苏砚的碎片，送回她面前：“这些是你的。”

当最后一片记忆归位时，噬忆兽的核心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船板的缝隙里。仓库的角落里，露出个暗格，里面放着个铁皮盒，打开一看，是守塔人年轻时的日记，最后一页画着艘帆船，旁边写着：“等他们回来，就带他们去看极光，听说海上的极光会跳舞。”

“船动了！”顾言突然指着窗外，“它在往回走！”

三人冲出仓库，发现蒸汽船正朝着来时的方向行驶，远处那艘老旧帆船已经靠了过来，甲板上的海员们笑着挥手，守塔人的身影也在其中，年轻而鲜活。

“他们……复活了？”苏砚愣住。

“不是复活，是记忆的回响。”沈惊寒握住她的手，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就像Dr.陈的疗养院，这些被记住的人，会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船靠岸时，夕阳正染红海面。守塔人站在船头，对着他们敬了个标准的水手礼，然后和他的船队一起，随着帆船慢慢变成透明，最终化作一群海鸥，在晚霞里盘旋鸣叫。

苏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沈惊寒——是颗用糖霜捏的星星，是离开烬厅前顾言偷偷塞给她的，被体温捂得有点化了。

“补偿你的姜饼人。”她仰头看他，晚霞落在她眼底，像盛了片海，“下次，我们去看海上的极光。”

沈惊寒接过糖霜星星，指尖触到她的温度，突然低头，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下，像碰易碎的星光。

“好。”

远处的迷雾彻底散尽，露出藏在雾后的岛屿，岛上的灯塔正闪着温暖的光，像在为归航的人指引方向。苏砚知道，副本的航程已经结束，但她和沈惊寒的路，才刚刚开始——带着那些失而复得的记忆，朝着有星光和极光的地方，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