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漆黑狭窄,只有苏砚急促的呼吸声和纸张摩擦的窸窣声。她攥着那本培育记录,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上“00”和“73”的标签,沈惊寒最后那个眼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决绝。
“09073……”她默念着密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管道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打湿了她的发梢,混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液体往下淌。
转过一个弯,前方透出微弱的绿光。苏砚爬过去,掀开格栅往下看——正是主控制台所在的房间。几十块屏幕组成的墙面上,密密麻麻跳动着数据流,中央的操纵杆闪着红光,旁边屏幕正显示着“影核移植倒计时:1小时23分”。
“找到了。”她咬咬牙,翻身从管道跃下,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顾言紧随其后,迅速反锁房门,将一根金属棍顶在门后。
“控制台有虹膜识别,你的眼睛……”顾言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砚没有说话,径直走向控制台,将沾着血的手指按在识别区。屏幕亮起红光,显示“权限不足”。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抚上自己的左眼——那里的隐形眼镜不知何时被汗水冲掉了,露出与母本一模一样的、带着浅褐色花纹的瞳孔。
当虹膜扫描通过的“嘀”声响起时,苏砚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原来从一开始,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一天,为了成为母本的“容器”。
“输入密码。”顾言催促道。
苏砚指尖颤抖着按下“09073”。控制台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屏幕上的倒计时突然停滞,随即开始反向跳动。
“成功了?”顾言惊喜道。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撞响,陆则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传来:“苏砚!你以为关上门就能改变什么?母本已经开始崩溃,你的影核很快就会和她同步碎裂!”
苏砚看向中央屏幕,母本的生命体征曲线正在剧烈波动,每一次起伏都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把锤子在里面敲。
“沈惊寒说,主控制台连接着实验室的自毁系统。”顾言突然想起什么,指着屏幕角落的红色按钮,“他说必要时……”
“不行!”苏砚立刻打断,“他还在外面!”
“他撑不了多久了!”顾言抓住她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那些守卫被影毒吸引,他现在就是个活靶子!自毁能让所有影核能量瞬间湮灭,这是唯一能救你的办法!”
房门的裂缝越来越大,陆则的狂笑越来越近:“73号,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你和母本本就是一体,她的痛苦就是你的痛苦,她的毁灭……也会带你一起上路!”
苏砚看着屏幕上母本逐渐趋于平缓的曲线,又想起沈惊寒冲向守卫群时的背影。她突然笑了,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指尖落在红色按钮上。
“陆则,你错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是谁的容器,也不是谁的影子。”
按下按钮的瞬间,整个实验室响起刺耳的警报。控制台的屏幕全部亮起白光,数据流化作漫天光点,像破碎的星子。苏砚仿佛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紧接着是影核能量湮灭时特有的、类似叹息的轻响。
“自毁程序启动,10,9,8……”冰冷的机械音在房间里回荡。
顾言拉着她冲向紧急出口:“快走!”
苏砚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屏幕,母本的曲线彻底拉成一条直线,旁边的照片上,“00”和“73”的标签正在白光中渐渐模糊,最终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