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出口正对着培育室的观察窗。苏砚趴在出口边缘往下看，心脏骤然缩紧——

巨大的圆形空间里，整齐排列着上百个玻璃培养舱，每个舱里都漂浮着一个蜷缩的人影，周身浸泡在粘稠的蓝色液体里。液体中漂浮着细小的光点，像碎掉的星星，随着人影的呼吸轻轻起伏。

最中央的培养舱比周围的大上三倍，里面的人影被无数根银色管线连接着，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胸口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印记，与苏砚石碑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影核母本。”沈惊寒的声音带着寒意，他也看到了中央的培养舱，“零号实验室的源头，所有影核能量的母体。”他的血嗅天赋在此刻变得异常敏锐，“那些蓝色液体，是‘影核营养液’，里面混着……活人的血液。”

苏砚的银剪微微发烫，影语天赋捕捉到培养舱里传来的微弱意识——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情绪的木偶。

“他们还在培育新的实验体。”苏砚指着角落里几个刚启动的培养舱，里面的人影还很幼小，“这些孩子……”

“都是从现实世界拐来的。”沈惊寒的声音冷得像冰，“零号实验室在现实世界有分支，专门筛选有影核潜力的儿童。”他顿了顿，看向观察窗下方的密码锁，“想进去，得先破解门禁。”

密码锁是六位数的电子键盘，旁边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敬畏编号，尊重起源”。

“编号？”苏砚想起之前听到的研究员对话，“是指73号？还是母本的编号？”

沈惊寒盯着密码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管道壁：“零号实验室的核心编号规则是‘起源+分支’，母本是最初的实验体，编号应该是‘00’，而73号是第73个成功体……”他突然停住动作，“007300？”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观察窗旁的监控摄像头突然转向他们，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被发现了！”苏砚压低身体，通风管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实验体守卫被惊动了。

沈惊寒当机立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EMP炸弹——血鸦公会的特制道具，能短暂干扰电子设备。“我下去引开守卫，你破解密码。”

“不行！”苏砚抓住他的手腕，他的皮肤在发烫，影毒的黑色纹路又开始蔓延，“你的身体撑不住！”

“没时间废话了！”沈惊寒甩开她的手，将EMP炸弹扔向远处的走廊，“砰”的一声闷响后，培育室的灯光瞬间闪烁起来，监控摄像头也失去了信号。“记住，找培育记录时，留意标着‘禁忌’的文件夹，里面有影毒的解药。”

他说完，直接从通风管道跳了下去，短刀出鞘的声音与守卫的嘶吼声立刻响彻走廊。

苏砚咬了咬牙，迅速跟上。落地时正好避开一个守卫的盾牌攻击，银剪反手刺穿它的影子缝合处。守卫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身体僵直在原地，青灰色的皮肤逐渐化作粉末。

“密码到底是什么？”苏砚一边躲避另一个守卫的攻击，一边盯着电子锁，“起源……起源……”

她的目光落在中央培养舱的红色印记上，那印记的形状，像两个重叠的“0”，而周围的培养舱编号是“73-01”“73-02”……

“007373！”

苏砚脱口而出，同时按下键盘。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观察窗的门缓缓打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培育室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燃烧瓶，朝着守卫扔了过去！火焰瞬间点燃了守卫身上的影核能量，发出“滋滋”的燃烧声。

“快进来！”男人喊道，声音带着一丝熟悉的沙哑。

苏砚认出了他——是顾言，遗民公会的牵头人，那个总拿着笔记本的神秘男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砚冲进培育室，顾言立刻关上大门，用一根铁棍死死抵住。

“遗民一直在调查零号实验室。”顾言扯掉脸上的口罩，露出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我们的人渗透进来过，留下了暗号。”他指向墙壁上的涂鸦，那是一个用红漆画的破碎十字架，旁边写着“影核即牢笼”。

“这是……”

“是警告。”顾言的目光落在中央培养舱上，眼神复杂，“影核母本的意识没有完全消散，它在等一个‘共鸣体’，而你，就是那个共鸣体。”

苏砚的心脏猛地一跳。她走向中央培养舱，蓝色液体中的人影似乎察觉到她的靠近，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透过模糊的液体，她看到了那张脸——

与她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像两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