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福尔马林味涌了上来，与玩偶医院的气息如出一辙。沈惊寒想也没想，跟着跳了下去，苏砚紧随其后，银剪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光。

地下实验室比想象中更大，走廊两侧摆满了玻璃培养舱，里面漂浮着各种各样的“实验体”——有的是半人半影的怪物，有的是被缝合的玩偶，还有的……是与苏砚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胸口都印着“73”的编号。

“备用体。”沈惊寒的声音带着寒意，短刀劈开迎面扑来的影怪，“零号实验室当年克隆了不止一个你。”

苏砚的心脏像被冰水浇透。培养舱里的少女们闭着眼睛，表情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但她们的影子都在舱壁上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那是被囚禁的痛苦。

“她们还活着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银剪下意识地避开最近的一个培养舱。

“半死不活。”沈惊寒的血嗅天赋让他能闻到死亡的气息，“影核能量维持着她们的生命体征，但意识早就被抽走了。”他顿了顿，“就像……镜中镇的倒影核心。”

苏砚猛地想起那个与自己基因匹配的核心，原来那些破碎的影子，是这些备用体被抽走的意识？

走廊尽头的实验室大门敞开着，里面亮着惨白的灯光。周明远和陆则站在中央的操作台旁，江彻被固定在手术台上，四肢都连着银色的管线，管线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巨大的仪器，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正是影核分离术的装置。

而操作台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支装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十年不见，73号。”男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与江彻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鬓角多了些白发，眼神里带着病态的狂热，“你比我想象中更顽强。”

苏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院长。

那个在绝笔信里说“已经不在了”的男人，那个她以为早就死在火灾里的院长，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你没死？”苏砚的银剪微微颤抖，影语天赋传来强烈的混乱情绪——培养舱里的备用体影子在尖叫，手术台上的江彻影子在哭泣，而院长的影子……漆黑一片，像个无底的黑洞。

院长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我怎么能死？我还没看到‘完美缝合’的结果呢。”他举起注射器，对准江彻的脖颈，“你看，你不肯当容器，我还有江彻。他的血液里有我的善念基因，正好能中和你的恶念影核。”

“你骗了所有人！”江彻在手术台上挣扎，管线勒得他皮肤发红，“那封信是假的！你根本不是想救赎，你只是想完成你的实验！”

“假的？”院长的眼神冷了下来，“那火确实是我帮你放的，那些备用体也是我故意留给圣光会的诱饵。我只是……需要时间完善分离术。”他看向苏砚，“当年你的影核太不稳定，现在不一样了，你在无限游戏里成长了太多，正好适合做‘完美供体’。”

陆则突然上前一步，银戒抵住院长的后背：“会长，我们说好的，分离出影核后要交给圣光会净化。”

“净化？”院长嗤笑一声，反手打掉他的戒指，“你们懂什么？这影核是能拯救世界的力量！只要让它在江彻体内稳定下来，就能创造出第一个‘善恶平衡’的新人类！”

“疯子！”沈惊寒的短刀直刺院长，却被实验室的防护罩弹开。防护罩上闪烁着与零号实验室标志相同的符文，坚硬得惊人。

“别白费力气了。”院长按下操作台上的按钮，培养舱里的备用体突然睁开眼睛，瞳孔里一片漆黑，纷纷撞碎玻璃，朝着苏砚扑了过来，“这些备用体的意识虽然没了，但身体还能行动——73号，好好和你的‘姐妹们’玩玩吧。”

苏砚的影子自动展开，挡住第一个扑来的备用体。银剪刺穿对方的胸口，却没流出血，只有黑色的影核能量喷涌而出，将影子腐蚀出一个洞。

“她们不怕普通攻击！”苏砚喊道，影语天赋捕捉到备用体的弱点，“攻击她们的影子！那是维持她们行动的核心！”

沈惊寒立刻调转刀头，短刀劈向备用体的影子。黑色的影子被斩断，备用体的身体瞬间瘫软，化作一滩黑水。

两人背靠背站着，不断斩杀涌来的备用体，实验室里的惨叫声、玻璃破碎声、仪器警报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场疯狂的葬礼。

江彻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扯断手腕上的管线！银色管线里的蓝色液体喷涌而出，溅在影核分离术的仪器上，屏幕瞬间爆出火花，数据流变得混乱不堪。

“爸！你醒醒！”江彻的声音嘶哑，“这些都不是救赎！是罪孽啊！”

院长的脸色骤变，想去修复仪器，却被一个没被斩杀的备用体缠住。那备用体的影子突然膨胀，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不——！”院长的惨叫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