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魔之战，血染长街（一）

雷霆出手的那一瞬间，整条长街的光都被吞没了。

紫金色的雷光从他掌心炸开，不是一道，而是千道万道，像一株在虚空中疯狂生长的雷树，枝干撕裂天幕，根系扎进地底，把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都笼罩在毁灭性的光芒之中。

那是永恒巅峰的全力一击，没有试探，没有保留，雷霆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对此刻的王林，任何一丝留手都是找死。

雷光轰向王林的瞬间，空气被电离出刺鼻的臭氧味道，青石板在高温下龟裂、熔化、气化，街道两侧的屋檐被余波掀飞，那些挂在檐下的红绸在雷光中化为灰烬，像一群被惊散的红色蝴蝶，还没来得及飞远就消失在了光芒里。

王林没有退。他甚至连躲都没有躲。

他的双眼是红的，不是那种充血的红，而是一种从瞳孔深处燃烧出来的、像岩浆一样的红。

所有的记忆都在他眼睛里燃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雷光，不是本源的光，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像一颗快要燃尽的恒星在最后时刻爆发出的那种光。

他迎著雷光冲了上去。一拳轰出。

那一拳没有招式，没有技巧，没有任何一个修士会用的打法。

那是一个人把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修为、所有的本源、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痛、所有的绝望，都压在这一拳里，然后把它轰出去。

拳雷相撞的那一刹那，虚空像一面被巨石砸中的镜子，从撞击点开始向四面八方龟裂。

裂纹在空气中蔓延，发出刺耳的、像玻璃碎裂一样的声响，每一条裂纹里都涌出混沌的、没有任何颜色的虚无之风，吹得整条长街的修士们东倒西歪。

雷霆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半尺深的脚印，脚印边缘有雷光在滋滋作响。

王林也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滩殷红的血迹，他的虎口被雷光震裂了，鲜血顺著手指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出一朵朵细小的、像梅花一样的血花。

可他感觉不到疼。他的眼睛里只有那顶法轿，只有纱幔后面那个模糊的、红色的、让他心口疼得几乎站不住的身影。

七殿齐上。炎魔最先冲到他面前，周身的火焰化成一头上古火龙，张著足以吞下一座山岳的巨口朝他咬来。

那火焰的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燃烧，街道两侧的石墙开始熔化，变成粘稠的、像岩浆一样的液体往下流淌。

王林没有看那条火龙，他只是抬起手，一掌拍在炎魔胸口。

那一掌没有任何本源波动，纯粹是肉体的力量，可他的肉体是道古不灭体，是二十七颗灭世星辰淬炼过的混沌道古之躯。

炎魔的胸口在一瞬间凹下去一个掌印，肋骨断裂的脆响像鞭炮一样在空气中炸开，他整个人像一颗被击飞的石子一样倒飞出去，砸穿了路边三堵墙，最后埋在一堆碎石瓦砾里，再也没有站起来。

瑶光的橙色本源化作千条万条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试图束缚他的手脚。

那些丝线柔软得像蚕丝，可每一根都坚韧得足以捆住一座山峰。

王林没有挣开，他甚至没有理会那些丝线，他只是往前走，丝线在他身上勒出一道道血痕，可他的步伐没有因此慢下来半分。

青木的翠绿色本源化成一株参天巨树，根系扎进地底，枝干遮天蔽日，试图把他困在树心之中。那些枝干像活物一样蠕动，每一条都带着足以碾碎星辰的力量。王林一拳轰碎了树心，木屑四溅，像一场绿色的暴雨。

厚土的山岳之力从他头顶压下来，那力量重得像一整片大陆，足以把一个半步永恒的修士压成肉泥。王林用肩膀扛住了，他的脊背在重压下微微弯曲，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可他没有跪下去——他这辈子只跪过一个人，也只跪过一次。

流水的寒冰本源在他脚下蔓延，冰层一寸一寸地爬上他的小腿、膝盖、腰腹，试图把他冻成一座永恒的冰雕。那些冰不是普通的冰，而是本源之冰，冷到连时间都可以冻结。王林迈步的时候，冰层在他腿上碎裂，碎片割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渗出来，在冰面上凝成一颗颗红色的珠子，像眼泪，像宝石，像他心口那些永远都流不完的血。

虚空的攻击最诡异——没有形态，没有轨迹，直接从他的识海深处炸开。那是神念的攻击，直击灵魂，避无可避。王林的七窍同时涌出鲜血——眼角、鼻孔、耳道、嘴角，殷红的血像一条条细小的蛇，从他的脸上蜿蜒而下，滴在他白色的衣袍上，洇开一片又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往前走。

七道永恒本源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七个方向同时罩向他。

那网的颜色是七彩的，像彩虹，像极光，像七色城上空那永恒流转的光芒被什么人一把攥住，拧成了一条绳索，要把他捆住、锁死、镇压。

王林没有躲，也没有挡。他只是站在那里，让那张网落在自己身上。

网的每一根丝线都是一道永恒本源，它们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像烧红的铁条烙在皮肤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股白烟。

他的衣袍被灼穿了，皮肤被灼伤了，肌肉被灼得翻卷起来，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可他没有倒下。他甚至没有停下来。他伸出手，抓住那张网，用力一撕。

七道永恒本源在他手中断裂，像七根被扯断的琴弦，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刺耳的颤鸣。

六位殿主的脸色在同一瞬间变得惨白，本源被强行撕裂的反噬让他们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炎魔从碎石堆里挣扎着站起来，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忽然明白了，在橙殿夜宴上，这个人根本没有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