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守护，七殿初闻（一）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火旺想象的要快得多。

那天傍晚，他亲眼看见那个浑身是血的修士被师父和那位前辈救活，然后千恩万谢地离开。当时他没当回事，婉丹阁每天都有受伤的修士上门，比那更惨的他也见过。

可他没想到，那个修士回去之后，会把事情传得那么夸张。

“永恒巅峰！绝对是永恒巅峰！他一只手按在我头上，那本源跟海水似的灌进来，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撑爆了！”

“那气势，我见过紫殿主，感觉都不如他！”

“他就坐在婉丹阁角落里，天天守着李丹师，寸步不离！”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七色城的大街小巷。

第二天清晨，李慕婉推开婉丹阁的门时，明显感觉到巷口那些目光不一样了。平时那些来来往往的修士，顶多好奇地往里瞟一眼，今天却有好几个人站在那里，伸着脖子往里看，像是在等什么稀罕物。

火旺正在扫地，被那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凑到李慕婉身边，小声说：“师父，今天门口的人好像特别多。”

李慕婉看了一眼巷口，没有说话。

她走进诊堂，在那个熟悉的角落扫了一眼——他已经在了，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茶，看见她进来，抬起头。

那眼神依旧温和，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好像外面的风风雨雨，根本不存在一样。

李慕婉在矮几后坐下，开始今天的坐诊。

第一个病人进来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个角落飘。他看了好几眼，然后压低声音问李慕婉：“李丹师，那位前辈……就是传说中的永恒巅峰？”

李慕婉的手指微微一顿。

“看病。”她只说了两个字。

那病人讪讪地收回目光，不敢再问。

可第二个病人，第三个病人，第四个，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会往那个角落看，都会忍不住打听。

火旺拦都拦不住，青璃又不在，他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

李慕婉始终没有说话。

只是给病人把脉，开方，取药。

那个角落里，他始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那些目光和议论，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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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的时候，余伯来了。

这位老修士是李慕婉来七色城后认识的第一批人，也是婉丹阁最早的拥护者。这些年他常来帮忙，近几年却很少出门，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来看看。

今天他来得急，脚步都有些踉跄。

李慕婉刚送走一个病人，就看见他冲进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到后院。

“姑娘，你跟我说实话，”余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焦急，“那人到底什么来路？”

李慕婉看着他，没有说话。

余伯急得直跺脚：“永恒巅峰啊！整个七色城也就七位城主，就一个雷霆是永恒巅峰！那还是修炼了万年的老怪物！你这儿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你知道外面都在传什么吗？”

“传什么？”

“传……”余伯顿了顿，表情复杂，“传你找了个永恒巅峰当靠山，要跟五殿叫板。还有人传你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人家拴住了。更难听的我都不好意思说。”

李慕婉沉默了一会儿。

“余伯，他不是我找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余伯摆手，“可别人不知道啊！姑娘，你听我一句劝，这事儿得赶紧撇清。五殿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万一他们误会……”

“误会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余伯回头，看见那个白发白衣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院门口，正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余伯拉着李慕婉手腕的那只手上。

余伯下意识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没别的意思……”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李慕婉身边，站定。

那距离很近，近得李慕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那是婉丹阁独有的味道，在这里坐了一个月，连衣服上都浸透了。

她抬头看他。

他也低头看她。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可在那平静之下，她看见了一丝……警惕？

他在警惕余伯？

李慕婉愣了一下。

余伯已经吓得脸都白了。他虽然踏天巅峰，可在这位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哆嗦着说：“姑娘，我、我先走了，改天再来……”

说完就跑了。

李慕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转头看他。

“你吓到他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里，警惕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所当然？

好像他站在那里，站在她身边，是天经地义的事。

李慕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走回诊堂。

他跟在她身后，依旧是隔着几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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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伯的话不是危言耸听。

七殿确实已经知道了。

赤殿。

炎魔坐在他那张由熔岩凝成的宝座上，周身火焰翻涌，把整个大殿烤得热浪滚滚。他听完禀报，眉头皱成一团。

“永恒巅峰？来历不明？天天跟着那个李丹师？”

“是。”跪在下首的修士低着头，“据说已经跟了一个多月，寸步不离。”

炎魔沉默了片刻。

“李慕婉是瑶光他们认的妹妹，我不好动。但那个人……”他冷哼一声，“来意不明，需警惕。派人盯着，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橙殿。

瑶光靠在软榻上，听完禀报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跟着慕婉妹妹？”她笑得意味深长，“有意思。”

下首的使者小心翼翼地问：“殿主，要不要派人去查查他的底细？”

“查什么？”瑶光摆摆手，“他自己会说的。慕婉那孩子，看着温柔，其实心里有数。她没赶人，就说明那人没问题。”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再说了，能让一个永恒巅峰寸步不离地跟着，咱们这位妹妹，魅力可不小。”

绿殿、黄殿、青殿的反应各不相同。

青木捋着胡须，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厚土一如既往地沉默，连眼皮都没抬。流水冷着脸，只说了四个字：“与我无关。”

蓝殿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紫殿。

雷霆在闭关，但他的神念还是传了出来。

那神念只有四个字，却让所有等着看好戏的人都不敢动了——

“暂勿妄动。”

于是，所有人都在等。

等着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永恒巅峰，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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