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余伯那儿回来,李慕婉开始收拾那间破屋。
李慕婉心念一动,用术法将铺子变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前屋崭新雅致的桌椅墙壁地板。后屋被她布置成了炼丹房,靠墙摆上一张条案,条案上放着那一炉丹药和她从逆尘界带来的几件简单工具。
阿归看着她忙进忙出,忍不住问:“宿主,您不修炼吗?”
李慕婉不停,随口答道:“修炼不急。先把住的地方弄好。”
“可您的时间不多了。”阿归提醒她,“月底要交本源晶,您那十几颗虽然够用一阵子,可总不能坐吃山空。”
李慕婉直起腰,看了看窗外。
窗外是那条冷清的巷子,偶尔有人经过,步履匆匆。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余伯的消息。”
阿归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你就那么相信那个余伯?”
李慕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那天空是七色的,本源海特有的七色光芒在那里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阿归,”她轻声说,“你知道吗,在逆尘界的时候,我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人心是试出来的。”她说,“你不能一开始就指望别人对你好。可你可以先对人好。你帮了人,人记着。你需要的时候,他们就会来。”
她转过身,看着阿归,虽然阿归现在只是一团光,可她就是知道它在看着自己。
“余伯收了那炉丹,他的暗伤好了三成。他会记着我的好。他帮我传话,是还我的人情。可如果他不还,我也认了。”
“那您不就亏了?”
李慕婉笑了笑。
“阿归,人情这东西,不是做生意。你付出的时候,就不能想着回报。你想着回报,那就不叫人情,叫交易。”
她走回条案前,轻轻抚摸着那一炉丹药。
“可如果你不图回报,只是单纯地对人好——那总有一天,会有回报的。”
阿归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轻轻说:“宿主,您这话……真不像个踏天境修士说的。”
李慕婉笑了。
“那像什么?”
“像……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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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傍晚。
李慕婉刚炼出一炉疗伤丹药,正在后屋整理灵材,那些灵材是她用一颗本源晶换来的,品质一般,但勉强能用。听见前屋传来敲门声,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出去。
推开门,余伯站在门外。
他身后还跟着五个人。
五个老者。
李慕婉微微一怔,随即侧身让开:“请进。”
前屋不大,六个人进来就显得有些挤了。可那五个人没有一个露出不满的神色。他们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李慕婉身上,有打量,有探究,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余伯上前一步,指着第一个人介绍:
“这位是老贺,踏天巅峰,卡在三万二千年。暗伤在左肩,当年被本源兽抓了一把,至今未愈。”
老贺是个瘦高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他冲李慕婉点点头,没有说话,可那双眼睛里透着某种沉静的光。
“这位是老孙,踏天巅峰,两万八千年。暗伤在丹田,本源运转不畅。”
老孙矮胖些,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深深的疲惫。
“这位是老王——”
老贺、老孙、老王、老周、老郑。
五个老者,五个踏天巅峰,五个卡在某道门槛上数万年的人。他们都有旧伤,都有暗疾,都有那些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折磨着他们、却怎么也治不好的问题。
余伯介绍完,退后一步,看着李慕婉。
“姑娘,这五个是老朽认识三万年以上的老友。人品绝对信得过。”
李慕婉点点头,目光从五人脸上缓缓扫过。
五个人也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期待,有怀疑,有希望,也有审视。毕竟,她只是个踏天初期,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人不敢相信她能炼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李慕婉没有解释。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炉丹药,轻轻放在桌上。
五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炉丹上。
老贺上前一步,盯着那炉丹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慕婉。
“姑娘,可以看看吗?”
李慕婉点点头。
老贺伸出手,轻轻揭开炉盖。
淡淡的金色光芒从炉中溢出,带着一股清冽的丹香。那香味很淡,淡得像清晨的花香,可闻到的瞬间,老贺浑身一震。
“这是——”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余伯在一旁说:“老贺,你那暗伤,要不要试试?”
老贺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炉丹,盯着那几颗圆润饱满、散发着金色光晕的丹药,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涌出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