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融春暖，晨光缱绻（二）

李慕婉仰脸看他，忽然道：“师兄，我给你弹首曲子听吧？”

王林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好。”

李慕婉引着他来到水榭。

这里曾是她弹琴静心、也是两百年后再次相见的地方。

她净手焚香，在琴台前坐下，玉指轻抚琴弦。

清越空灵的琴音流淌而出，并非什么激昂的征战之曲，也非哀怨的闺阁之音，而是一首平和悠远、充满自然生趣的《山居吟》。

琴音如山间清泉，林间微风，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王林静静坐在一旁，闭目聆听。

杀伐多年，他的心神始终紧绷如弦，鲜少有如此刻这般全然放松的时刻。

琴音入耳，仿佛能涤荡神魂中残留的血腥与戾气，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李慕婉看向王林，眼中带着期待：“师兄，好听吗？”

王林睁开眼，目光落在她因抚琴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明亮的眼眸上，缓缓吐出两个字：“甚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比上次……弹得好。” 上次，自然是指双修大典前，她心绪不宁时弹奏的那曲。

李慕婉嫣然一笑，心中甜丝丝的。

能得到他这个评价，已是极高的赞誉。

“师兄可想学？” 她忽然起了兴致。

王林一愣，看着那复杂的琴弦，眉头微蹙。

他擅长杀伐决断，对音律一道却是一窍不通。

李慕婉却已起身，将他拉到琴前坐下，自己则站在他身后，俯下身，双手从后方环过他，轻轻握住他的双手，引导着他的手指，落在琴弦之上。

温香软玉紧贴后背，熟悉的莲香萦绕鼻尖，王林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

“这样……食指轻勾这根弦……对……手腕放松……” 李慕婉的声音就在他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王林努力集中精神，跟随她的引导。

然而，他的手指似乎天生更适合掐诀布阵、握剑杀人，对于这细腻的勾挑按颤，显得无比笨拙。

一个简单的音符，被他拨弄出刺耳的杂音。

李慕婉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将脸埋在他肩头，肩膀微微耸动。

王林耳根更红了，有些懊恼地想要收回手：“婉儿……”

“不许放弃！” 李慕婉却收紧手臂，不让他逃，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们王大宗主，连元婴老祖都能斩杀，宗门大阵都能破解，难道还学不会这区区弹琴？慢慢来，我教你。”

她耐心地再次引导，将复杂的指法拆解成最简单的动作。

王林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侧脸，心中那点懊恼悄然消散，重新凝聚起注意力。

他学东西极快，一旦抓住要领，进步便很迅速。

虽然依旧生涩，但已经能磕磕绊绊地弹出几个连贯的音符。

阳光透过纱幔，洒在相叠的身影上，琴音断续，夹杂着女子轻柔的指点与男子低沉的应和，构成一幅无比和谐的画面。

接下来的数日，两人便这般在南苑过着近乎隐居的生活。

白日里，或共同打理药圃，研究丹方（李慕婉将一些适合王林目前状况的温养丹药改良后炼制出来）；或一个抚琴，一个静听，偶尔王林也会笨拙地尝试学习；或并肩坐在紫竹林边，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看着云卷云舒。

夜晚，则是最私密也最深入的“修炼”时间。

有了前次的“经验教训”，王林虽然依旧需索无度（元婴稳固后精力更加旺盛），却学会了克制与温柔，更多时候是引导着李慕婉共同运转《灵蕴本源交感诀》，在极致的欢愉中巩固修为，淬炼灵力与神魂。

李慕婉的修为却寸步不前了，对此王林心间疑惑，李慕婉却说不急。

而王林的元婴愈发凝实，向着元婴中期稳步迈进。

只是李慕婉发现，这家伙似乎对“师祖”这个称呼产生了某种奇怪的执念。

每当她被他折腾得晕头转向、意识迷离时，他总爱伏在她耳边，用沙哑的声音低低唤她“师祖”，然后满意地感受她瞬间绷紧的身体和更激烈的反应。

而李慕婉也找到了反击的方法，每当他唤“师祖”时，她便娇声喊他“呆子”。

每每这时，王林的动作便会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是更猛烈的“报复”。

两人便在这样幼稚又亲密的“较量”中，感情愈发深厚，默契也与日俱增。

这一日午后，李慕婉枕在王林腿上，在紫竹荫下小憩。

王林背靠竹身，手中把玩着一枚得自孙林武储物袋的、刻有复杂空间符文的残破玉简，若有所思。

李慕婉迷迷糊糊醒来，看到他专注的侧脸，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师兄，想什么呢？”

王林放下玉简，低头看她：“在想，赵国藤家。”

李慕婉瞬间清醒，坐起身，握紧他的手：“师兄要回去报仇？”

王林眼中寒光一闪，但很快又收敛，轻轻将她揽回怀中：“此仇不报枉为人！”

李慕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道：“师兄……我只希望你平安。”

王林“嗯”了一声，下颌蹭了蹭她的发顶。

有她在身边，那沉积了数百年的仇恨，似乎都不再是冰冷孤寂的重负，而是可以共同面对的目标。

“对了，”李慕婉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中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师兄，我给你梳头吧？”

王林一怔，摸了摸自己随意披散的白发。修士不拘小节，他向来只是随意束起，甚至经常散着。

“好。”他应道。

李慕婉立刻兴致勃勃地拉他回屋，让他坐在镜前。

她站在他身后，拿起一把精致的玉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他如雪的长发。

他的发质极好，顺滑冰凉，握在手中如同上好的丝缎。

她回忆着在现代看过的古装剧里的发型，又结合修真界男子的常见发式，试着将他的长发一部分在头顶挽成发髻，以一支她自己的素玉簪固定，剩下的则披散在肩后。动作不算熟练，却极其认真。

王林透过模糊的铜镜，看着她微蹙着眉、全神贯注的娇憨模样，冰冷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暖石，漾开圈圈温柔的涟漪。

良久，李慕婉终于完成，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王林。

简单的发髻让他冷峻的容颜少了几分散漫的戾气，多了几分清雅出尘，仿佛九天之上的谪仙，只是那眉眼间的深邃与偶尔掠过的冰寒，又提醒着旁人他绝非善类。

“好看吗？”李慕婉有些忐忑地问。

王林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抬眼看看身后一脸期待的她，缓缓点头：“好看。”

李慕婉顿时笑靥如花，如同得了莫大的夸奖。

她俯身，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颊边，看着镜中相依的两人，轻声道：“那以后，我都给你梳头。”

“好。”王林抬手，覆上她环在自己颈间的手，十指相扣。

镜中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一冷峻，一柔美，却是说不出的和谐般配。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边云彩染成金红。

南苑内，紫竹摇曳，药香浮动。

这方小小的天地，暂时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与血腥，成为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温暖而甜蜜的港湾。

冰山终融，春水初生。

过往的孤寂与血仇暂且封存，此刻，唯有彼此眼中倒映的晨光与暮色，以及那悄然滋长、深入骨髓的缱绻情深。

未来的路或许依旧漫长险阻，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片劫后余生的宁静与甜蜜。

而这，对于曾经在黑暗中独行了数百年的王林，和等待了漫长时光的李慕婉而言，已是命运最慷慨的馈赠。

——

感谢兰花晨送的66朵花

感谢寇娴文周心可送的30朵花

感谢188***602_77938送的10朵花

感谢栾绮晴送的10朵花

感谢193***891_67684送的10朵花

感谢臧如意送的1朵花

同时感谢所有收藏、点赞、评论、打卡、关注的朋友们，今天三更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