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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小叔是靓坤影视日更

我不知道到底睡没睡着。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翻来覆去都是昨晚那些片段。我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窗帘缝隙从深蓝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浅金。

天彻底亮了。我撑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脑子终于清明了一些。我换了衣服,叫了杯冰美式,坐在窗边发着呆一边慢慢喝着。

咖啡喝到一半,蒋天生电话来了。

“起身未?”

“起咗啦,就快执完。”

“唔使急,我喺大堂等你。”

挂断电话,我吹干头发,换了套浅色的套装。白色衬衫配米色长裤,简单干净,拎包出了门。

大厅里蒋天生正站在落地窗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了两折。

他递过来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刚出炉的牛角包,隔着袋子还能感觉到温热。我道了声谢,跟着他走出酒店大门。司机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路上我低头吃了几口牛角包,表皮很香很酥。

到了地方,公寓大楼很高级,大堂挑高很高,地面是大理石的。我看着周围地段,都没开车门,转头跟他说:“唔使睇啦,呢啲地方我买唔起㗎。”

“嚟到都嚟咗,”蒋天生下来,走到我这边打开车门,“睇下先,我好识讲价㗎。”

我跟着他走了进去。中介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是个叫Kevin的年轻男人,穿着衬衫西裤,手里拿着几份资料和钥匙,笑容客气又专业。他带我们上楼,刷卡进电梯。走廊宽敞明亮,铺着浅灰色的地毯,两边墙上有几幅装饰画。

第一套房的客厅很大,落地窗朝南,阳光铺满了整个沙发区。中介介绍着面积、朝向、物业配套,我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推开卧室的门看了一眼衣柜的空间,又走到阳台上看了看楼下的绿化和安保。确实很好,但价格也好。

我们又看了几套,户型大同小异,位置都在这片区域附近,装修风格各有不同,价格都在四百万上下。每看完一套,中介都会在电梯里简单说几句房子的卖点和房主的情况,我在旁边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蒋天生一直没怎么说话。

天色渐渐暗下来,Kevin看了看手机,说还有最后一套,也在附近。

这套户型格局跟前面相差不大,但装修风格完全不同。墙面是温润的米白色,地板是浅色的木地板,光脚踩上去应该很舒服。窗帘是亚麻色的,垂下来落在窗台旁边。客厅的落地窗很大,傍晚的光线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房间都浸在一种温暖的、橘金色的光里。窗台上放着一个琉璃花瓶,里面插着一束杂色桔梗。像是等了我很久,又像是知道我会来。

我眼睛亮了一下,转头问Kevin:“呢套唔错,几多钱?”

“呢间屋嘅业主好急住放盘,愿意平啲。”Kevin迎上来,翻看着资料,“只要三百五十万。”

的确便宜不少,可是我预算只有三百万。

“既然急住放,应该有得倾。”蒋天生站在我旁边,笑着看向Kevin,又拍了拍他的肩膀,“Kevin帮帮手打个电话问下可唔可以再平啲。”

“蒋生都开咗声,当然冇问题啦。”Kevin转身往走廊走去,“唔该稍等一阵。”

过了一会,Kevin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三百万,嗰边OK咗。荣小姐真系好彩,呢个地段冇低过四百万㗎。唔知听日得唔得闲签合同?”

我高兴的点头,看着窗外那些渐次亮起的灯光,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要有自己的家了。

签约时间约好,Kevin先行离开,我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套房子,像是要把它的样子记住。

“走啦,返酒店接佢哋,顺便换件衫。”蒋天生拍了拍还没回神的我,“我预咗大餐庆祝。”

我收回目光,跟他一起走出门。

回到酒店,我换了一条浅杏色的连衣裙,走动时裙摆轻轻晃着。小姨穿了件深蓝色的旗袍,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挽着深色西装的小姨夫,看起来很搭配。

到了蒋天生开的餐厅,侍者引我们往里走。包间门推开的一瞬间,礼花炮的声音在头顶炸开,彩色的亮片和细纸条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沾在我的头发和肩膀上。

十三妹举着空炮筒笑得最大声,Hanna在拍手,Lucy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我,声音又尖又亮:“Surprise!”

我愣了一秒,然后笑着回抱住她,又伸手去够Hanna和十三妹,四个人在包间门口挤成一团,笑声和亮片一起落了一地。小姨和小姨夫站在后面笑着摇头。蒋天生靠在门边看着我惊喜的样子,笑着开口:“既然话咗庆祝,我就叫埋你几个好姐妹一齐嚟啦。”

包间很大,圆桌中央摆着一大束淡粉色的玫瑰和白色桔梗,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桌布是乳白色的,餐具整齐地码放着,烛台里点着细长的蜡烛。

我们四个叽叽喳喳的入座,小姨和小姨夫坐对面,蒋天生坐在主位。

头盘是冷切拼盘,紧接着是热汤、主菜、甜品,一道道端上来。我们喝完红酒,又开了一瓶白葡萄酒。小姨夫兴致很高,喝到微醺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本支票簿,唰唰签完,撕下来递给我。

“讲好咗,”他把支票推到我面前,“我哋畀一半。”

我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小姨,她冲我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意。我鼻子有些发酸,最终笑着收下了,大大方方地说:“咁就唔该晒小姨同小姨夫啦。”

十三妹在旁边起哄,举杯说:“咁开心就饮多两杯啦。等阵去我嗰度继续,留咗间房。”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我仲安排咗新嚟嘅男仔,会跳脱衣舞㗎。”

我笑着拍了她一下:“你啲人咁多才多艺嘅。你呢个老细识唔识跳㗎?”

她被我逗笑了,搂着我的肩膀说:“当然啦,下次冇人俾你睇吓。”

饭后,小姨和小姨夫想早点回去休息,Hanna也累了。

蒋天生看了我们三一眼,“我都返去喇,唔阻你哋姊妹聚会。”说完也准备上车。

我开口叫住他:“一齐去啦,如果唔系你,嗰套楼都唔会平咁多㗎。”

他看了我一眼,还没回答,十三妹在旁边插话:“一齐啦蒋生,焦皮同韩宾都喺度。”

“好,”蒋天生答应了却还是上了车,又放下车窗,“我送佢哋返去先,等阵见。”

十三妹开车拉着我和Lucy往夜总会走。Lucy坐在后座,探过身子来问我:“你同坤哥……真系分开咗?”

“嗯。”我看着窗外点点头。

Lucy靠回座椅,语气里带着憋了很久的不满:“分开就啱晒啦!”

十三妹握着方向盘,没接话。车子在一个路口红灯前停下,她点了根烟:“唔知…阿坤会唔会又变返以前个样。”

Lucy再次探过来,“我觉得佢可能根本冇变过。”她搭在驾驶位上对十三妹说,“你知唔知佢太过分啦!以前啲嘢我费事讲,嗰晚半夜竟然系Ann听佢电话?有冇搞错啊?”她说到气头上又转头看向我,“仲特登唔听你电话,摆明食住你心软啦。佢就觉得无论佢做乜,你都会…”

"好啦。”我伸手拍了拍Lucy,“都过去咗。而家都分开啦。”

Lucy看着我,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些:“其实而家睇落,蒋生都几好啊。又稳重,又体贴,条件都唔错。”

我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呢位小姐,我啱啱先分手㗎。”

Lucy吐了下舌头,旁边十三妹边开车边笑出声来。

车子拐了个弯,夜总会的霓虹灯招牌已经出现在前方了。十三妹把车停好,熄了火,Lucy看见门口的焦皮已经蹦蹦跳跳跑过去了。

我正准备下车,十三妹拉住我,忽然认真起来:“真係諗清楚喇?”

“嗯。”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来到包房的时候,韩宾正握着话筒唱一首很老的粤语歌。他唱得不算好听,但胜在投入,整个人闭着眼摇头晃脑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十三妹一进门就笑着骂了一句,说你这破锣嗓子能不能歇会儿,韩宾不理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故意跟她对着干。

焦皮坐在沙发边上,正剥着花生,看到我进来,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阿嫂。”

Lucy抬手拍了他一下。他捂住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笑着说:“Sorry,惯咗。”

我笑着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十三妹递来的酒。还没喝几口,她就拍了拍手,包房里的灯光忽然暗了几分,一个穿着紧身亮片衣服的年轻男孩走了进来,随着音乐开始缓慢地扭动。我看了一眼十三妹,她冲我挑了挑眉,一副“怎么样够意思吧”的表情。

大概是因为在座的人里只有我一个落单的。男孩绕着我跳了一圈,动作从一开始的规律节拍逐渐变得贴身、暧昧。他的膝盖轻轻蹭过我的腿侧,手掌在我腰侧徘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衣服也一件件掉落,只剩一条内裤。

焦皮在旁边吹了声口哨:“阿嫂塞钱啊!”

我笑着从包里抽了几张纸币递过去。男孩接过,动作很熟练,把钱折了一下,塞进自己内裤的边上。他没有离开,反而贴得更近了些。

我想换个位置,起身的时候脚下被桌角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踉跄了一步,正好撞上正要绕过我身侧的男舞者。他也被我绊了一下,重心不稳,两个人一起歪倒在沙发上。他压在我身上,手臂撑在我耳侧,姿势说不出的暧昧。

包房里瞬间炸了。

十三妹笑得直拍沙发扶手,韩宾连歌都不唱了,握着话筒吹口哨。焦皮的起哄声尤其响亮,Lucy在旁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男孩似乎也被这阵笑声助了胆,低头凑近我耳边,带着点暗示的笑意低声说:“老板,带我出台啦?”

我偏过头,把他推开,坐直了身子:“唔使啦。不过你跳得几好喎。”

他倒也不纠缠,笑了一下,退开了。

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凉意让人清醒不少。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蒋天生靠在那里,正在看手机。

“到啦,”我拿了纸巾擦了擦水,走到他旁边,“快啲入去啦。”

回到包间,焦皮和韩宾看到蒋天生,都站起来打了个招呼。蒋天生坐到沙发上,十三妹给他倒了杯酒,他接过喝了一口。Lucy和焦皮没过多久就准备回去了,说今天喝够了,明天还要去试妆。我送他们到门口,Lucy挽着我的胳膊小声说别喝太多,我点点头说知道。

回到包间,只剩下我们四个。十三妹靠在韩宾身边跟他说着什么,语气嫌弃,肢体却熟稔地靠在一起。我一个人坐在沙发另一端,端着酒杯慢慢喝着。蒋天生偶尔跟韩宾聊两句生意上的事,十三妹也会插几句嘴。

酒一瓶一瓶地开,笑声也越来越大。我记不清是第几杯了,大概喝得有些多,脸颊有些发热,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天花板转动的彩灯,那种晕乎乎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上来,懒得动,也不想动。

我侧过身,搂住十三妹的胳膊,声音带着酒意软下来:“我之前仲担心我哋关系会变。”

十三妹低头看我一眼,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杯沿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她笑着说:“点会啫,傻女。我由始至终都叫你阿欣㗎。”

我笑了笑,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又坐了半个多钟,韩宾看了眼手机说差不多了,明天还有事。韩宾扶着十三妹走在前面,回头冲我摆了摆手。我强撑着起身走着,蒋天生慢慢走在我身后。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窗外的灯光一帧一帧地滑过,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隐约感觉蒋天生轻轻把外套盖在我身上。

再有知觉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了,我感觉到有人把我从座椅上抱起来。我没有完全醒来,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轻微地晃动,像还在船上。模糊中有一双手臂稳稳托着我,带着我走进电梯、穿过走廊,最后落在柔软的床铺上。耳边有一句声音,隔着重重的困意听不太真,像是说了“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