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
阿欣爸爸闭上眼睛,已经五年。他临走前抓着我的胳膊,话都说不利索,就那两句翻来覆去:“阿坤……我女儿……当自己生的……拜托……”
我应了。
这担子就这么扛上了。一开始只觉得麻烦,一个半大不小的女仔,哭哭啼啼,看人的眼神怯得像只猫。给她住处,给她饭吃,送她读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无非是账上多笔开销,家里多个人喘气。
可我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会一点点钻进我心里,把那点早就冷硬的地方,捂出了温度。
她叫我“小叔”,声音细细软软的。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甚至觉得,有这么个人在身边,家里不再空荡荡的,回去的时候,有盏灯可能还亮着。
我一直觉得她没长大。
哪怕她个子窜高了,上了大学,出落得越来越有模样。但在我眼里,她还是那个会因为同学说我坏话就跟人打架,是那个自己生日却许愿要我“永远平安”,是那个需要我挡在前面,需要我拎着蛋挞奶茶去“路过”看一眼才放心的小女孩。
所以,我习惯了她挽着我胳膊,习惯了偶尔拉她的手腕,习惯了她跟我没大没小地说话。
我不允许她交男朋友。那些毛头小子,眼神里的算计和欲望,我隔老远就能闻到。他们配不上她,更保护不了她。这是我的底线,作为她小叔,我必须把她护在身后。
我也不让她喝酒。外面的世界太复杂,酒精会让人失去判断,会让她陷入危险。在我身边,在我视线范围内,或许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但也必须是我看着才行。
直到那天。
下雨,打边炉,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问现在能不能喝。鬼使神差地,我给了她那瓶红酒。
我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也低估了酒精对她的作用。
她喝醉了,脸颊绯红,话也多了,笑起来的样子……有点晃眼。当我抱起她,她那么轻,那么依赖地靠在我怀里时,我的思绪我的心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然后,就是那个吻。
轻轻的,带着酒气和少女的温度,猝不及防地落在我的脸颊上。
她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我记得。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我脑子里。
我开始意识到,她不再是小孩子了。
她已经长大了,是一个成年人了。
而我,这个被她叫做“小叔”的男人,在她那个无意识的亲吻下,竟然可耻地有了片刻的恍惚,甚至……贪恋。
这不对。
非常不对。
我是看着她长大的,我受她父亲所托。我不能,也不该,产生任何超出界限的念头。
所以,我必须把她推远。
不再让她挽胳膊,不再有亲近的接触,减少见面,用忙碌做借口。她委屈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她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嫌她麻烦了。
我心里揪着疼。
阿欣,我怎么会嫌她麻烦。
我是怕。
怕我自己有一天,会守不住那条线,会辜负她父亲的托付,会……毁了她眼里那个虽然不算好,但至少对她尽责的“小叔”。
那个吻可能是她对小叔的亲密,也可能是她对我...可她还小,还不懂什么是感情...也许会遇到更多的人,比我好的人。
至少,我还能以“小叔”的身份,看着她平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