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

主卧的灯熄灭后，房间陷入了一片静谧的深海。

白芷的床很大，但对于两个成年人来说，尤其在一方想要有刻意的接触时，显然有些拥挤。

张呈完全没有客人的自觉，而是霸道地占据了床的左侧，将白芷圈在了自己和床头柜之间的一方天地里。

空气中弥漫着白芷身上特有的味道——那不是某种具体的香水味，而是一种混合了沐浴露的清香、阳光晒过棉织物的干燥，以及独属于她本人的、清冷而安定的气息。

这种味道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张呈牢牢地罩在其中。

他忍不住放开了被白芷握住的手，侧躺着，背对着白芷，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

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那是白芷躺下的重量。隔着睡衣和薄被，他仿佛也能感受到她身体散发出的热度。

张呈的心跳开始加速。

“咚咚——咚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快，一声比一声大，大得让他担心会被身后的人听见。

他动了动身子，试图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却又不小心碰到了白芷的手。

那只手微凉，指尖带着常年握解剖刀留下的薄茧。

她似乎也还没睡……

白芷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这是她最习惯的睡姿，严谨、克制，像是在守护着自己的心脏。但此刻，这层克制正在被身边的人一点点瓦解。

身边这个人的存在感太强了。

他的呼吸声、他身上萦绕着自己同款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他身体散发出的那种像火炉一样的热度，都在不断地侵蚀着她的防线。

她不习惯！

从小到大，除了小时候生病时母亲偶尔会陪睡，她的床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第二个人。

但奇怪的是，这种不习惯并没有让她感到排斥，反而生出一种隐秘的、酥麻的期待。

黑暗中，他的手指又缠了上来。

她能感受到他的试探，然后勾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小指。

白芷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得到了默许，张呈得寸进尺：他的手指顺着她的指缝滑入，最终与她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掌心带着些许薄汗，紧紧地包裹着她的手。

白芷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回握住他。

两人的手在被子上交缠，像两株在黑暗中悄然生长的藤蔓。

窸窸窣窣一阵声响后，她感觉张呈重新翻过了身，面对着自己，白芷也微微侧过了头。

黑暗中，张呈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

他压低声音，气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是句很愚蠢的试探，他明知白芷没睡着，但他不确定她会不会愿意和自己说话。

白芷回答，声音有些干涩。

张呈又往她那边挪了挪，白芷隔着被子，能感觉到他的膝盖抵住了她的小腿。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白芷的床垫硬度和客房是一样的。

但白芷没有拆穿他。

张呈说着，手臂一伸，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白芷顺从地靠了过去。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隔着被子都能感受到他那如雷般的心跳声。

白芷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人行动很果敢，内心很紧张嘛～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