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动青春（二）

轻快的、宛如童谣的旋律响起。全息投影变成光之国幼儿园常见的卡通星星和月亮。

第一个箭头亮起——向前小跳。

祈和小跳。动作标准，力道适中，落在节拍后半秒。

第二个箭头——拍手两次。

他拍手。像在演练战术信号，干净利落到毫无童趣。

第三个箭头——转圈。

祈和转圈。转得非常标准，标准得像在完成旋转突进的预备动作，并且转完后精准地面向前方，完全忘记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第四个、第五个箭头接连亮起。

祈和试图跟上。他的大脑能同时处理战场上的数十个动态目标，能计算复杂的能量流方程，但将简单的舞步指令转化为身体动作？

左脚该踏的时候他抬了右手，该向右移的时候他转了身。整个序列逻辑清晰，节奏全乱。

台下传来压抑的笑声——是赛罗。少年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

星辉静静地站着，菱形水晶下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笑意，但那是温和的、了然的微笑。

祈和听到了笑声，动作更僵了。下一个该蹲下的动作，他做成了战术翻滚的起势，反应过来后紧急收住，结果差点失去平衡。

音乐继续。箭头如雨落下。祈和放弃了思考，纯粹凭本能去踩——结果连续踩空，好不容易踩中一个，却因为力道太大，平台发出“嗡”的一声抗议。

他胸前的漩涡不受控制地高速旋转，不是处理情绪，而是处理“为什么身体不听使唤”的混乱信号。计时器依然平稳闪烁，但站在平台上的身影已经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绝望的笨拙。

“不对不对！”赛罗看不下去了，再次跳上台——他今天上上下下平台已经不知多少次。

少年站到祈和面前，背对屏幕：“跟着我跳！不要看箭头了！”

音乐进入第二段。赛罗开始做最基础的分解动作——左脚点地，收回；右脚点地，收回；配合简单的手臂摆动。

祈和盯着赛罗的后背，模仿。

左、右、抬手、放下。

依然笨拙，但至少动作对了。

“对！就这样！”赛罗回头，眼睛笑得弯起来，但这次没有说任何关于“不会跳舞”的话。

他们继续跳。赛罗在前面领舞，动作简单到几乎是在原地踏步。祈和在后面模仿，像刚启动的战斗机器人学习基础动作。

但渐渐地，某种变化发生了。

不是祈和学会了跳舞——他依然跳得糟糕透顶。而是那种紧绷感，那种始终笼罩在他能量场深处的沉重凝滞，在这一次次笨拙的踏步、一次次错误的转身中，被搅动、被稀释。

音乐进入高潮。赛罗加入了小花样——一个小跳步加转身。祈和试着模仿，转身方向错了，差点撞到赛罗。

“是这边！”赛罗笑着把他拉回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祈和正好完成了一个还算协调的结束动作——纯粹是运气。

计分板显示的成绩……勉强及格，离纪录差了二十倍。

三人站在平台上。赛罗在笑，星辉的嘴角也有温和的弧度，祈和看着他们，胸前的漩涡第一次在今天，以完全放松的频率旋转。

不是为了处理什么，只是为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