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瘫坐在一旁,惊魂未定,淡银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祈和,看着他身上那与“流浪学者”截然不同的、属于战士的轮廓,以及那清晰无误的彩色计时器。震惊、困惑、后怕,还有一丝绝境逢生的庆幸,在她眼中交织。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真的是……光之国的奥特曼?”
祈和缓过一口气,看向她,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坦然的苦笑。伪装在刚才那种程度的爆发和克尔拉的介入下,已经毫无意义。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祈和·奥特曼。抱歉,之前没说实话。情况……有点复杂。”
他顿了顿,看着塞拉依然苍白的脸和眼中的复杂情绪,补充道:“不过,想解决‘呜咽深渊’的问题,救你父亲,我们现在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而且……”
他轻轻按了按依旧残留着时空扰动余温的胸口,那里,克尔拉的意识正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淡淡的倦意和一丝完成配合后的“满意”情绪。
“……刚才帮我干扰那东西的,是另一位‘朋友’。它不太方便直接露面。”祈和简单解释,没有深入,“我们得抓紧时间。你的阵列记录下的那个坐标,可能就是那‘碎片’的一个弱点,或者……是你父亲最后信号消失的关键区域。”
塞拉消化着这爆炸性的信息。奥特曼,神秘的朋友,父亲失踪的线索……这一切都远超她之前的想象。但祈和眼中那份不变的沉静,以及刚才确确实实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事实,让她心中的疑虑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烈的、混杂着希望与决心的情绪。
她重重点头:“我明白了。不管你是谁,你救了我,而且……你想解决深渊的问题。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详细分析那个坐标,还有我父亲留下的资料。”
身份暴露,危机暂缓,但真正的挑战——深入“呜咽深渊”,面对那饥饿的“回响碎片”——才刚刚开始。祈和知道,接下来的路,他将不得不以奥特曼的身份,与这位以太裔少女并肩而行,去揭开碎星带深处更危险的秘密。而克尔拉的力量,也必将在这场旅途中,扮演更加关键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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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藏身处位于一块中空的巨大陨石内部,入口隐蔽,内部空间虽狭窄,却干燥且相对稳定,显然是塞拉提前准备好的应急地点之一。微弱的生物荧光苔藓提供着照明,映照着两张疲惫却专注的脸。
祈和胸口的计时器已恢复平稳的蓝色闪烁,但过度消耗带来的乏力感依旧缠绕着他。他靠着一侧石壁,仔细研究着“基石”单元对刚才观测数据的初步分析,以及塞拉父亲托兰笔记中与那“逆相位节点”相关的晦涩描述。
塞拉坐在对面,膝盖上摊开着记忆水晶和尘晶。她已经为这些尘晶做了初步的灵能清洁,它们重新散发出微弱的、柔和的星光。她的动作很轻,眼神却时不时地、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的祈和。
光之国的奥特曼……这个词汇对她而言,曾经只存在于星际旅人的传说和偶尔流通的远距离通讯新闻里。他们代表着遥远而强大的秩序,是许多混乱之地的仰望对象,但也因其力量与立场,往往被视为某种超越性的、近乎非人的存在。
但眼前这个祈和……他会因为能量消耗而疲惫喘息,会因为疼痛而皱眉,会在危机中毫不犹豫地保护她,也会露出那种带着无奈和坦诚的苦笑。他有着传说中战士的身姿与力量(尽管似乎还在成长),却也拥有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人心绪平静下来的温和气质。还有他提到的那位“朋友”……刚才那操控时空的玄奥手段,绝非常规奥特曼的能力。
复杂的信息冲击着塞拉。感激、震惊、好奇,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细微的悸动,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每当祈和抬起头,目光与她不经意相遇时,她总会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垂下眼帘,假装去忙一些工作,指尖却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她想问很多问题,关于光之国,关于他的任务,关于那位“朋友”,但话到嘴边,又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和“是否逾矩”的顾虑堵了回去。他是强大的奥特曼战士,自己明白自己的定位,明白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这份认知让她将那份悄然滋生的情绪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