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储藏室。
祈和到达时,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在等:院长,索拉博士,还有用能量场模糊了面容的佐菲。
能量屏蔽器发出幽蓝的光晕。
“辉。”索拉博士蹲下身,“你还好吗?”
祈和点头,看向那个模糊的身影:“佐菲队长。”
能量场撤去,佐菲的面容显现。他的眼神落在祈和身上时,有一种沉重的审慎。
“星痕在针对你。”佐菲开门见山,“观测科以‘天赋儿童研究’为名,实则在寻找你父母留下的‘遗产’。”
“光之泪。”祈和轻声说。
佐菲的眼灯微微收缩:“你知道?”
“克尔拉告诉我一部分。我自己的记忆碎片里也有。”祈和手按胸口,“母亲把它留给了我,但这也让我变得显眼。”
“均衡教派的残党在活动。”索拉博士补充,“我们怀疑星痕与他们有关。”
院长开口:“辉今天在治疗课上的测试装置,内部有隐藏共鸣器。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并干扰,光之泪的波动可能已经被捕捉。”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佐菲说:“我们不能被动防御。星痕有科技局的合法身份,正面阻止会打草惊蛇。”
他看向祈和:“孩子,我需要知道——你现在能控制到什么程度?”
祈和想了想,决定坦白:“旋涡我能控制开关和输出模式。光之泪还在慢慢解锁,但我已经学会隐藏它的共鸣。克尔拉……我们融合度超过50%,它能帮我调节能量冲突,也能在危机时暂时接管身体。”
“接管身体?”索拉博士皱眉。
“安全。”祈和肯定地说,“克尔拉不是寄生,是守护。母亲与它立下的契约,核心是‘保护我活下去’。”
佐菲沉思片刻:“那么,我们需要一个计划。表面上,你继续正常生活,配合监测。暗地里,我们会安排特训——生存训练。如何隐匿,如何反侦察。”
“谁教他?”索拉问。
“我亲自安排。”佐菲说,“但训练不能在这里。遗光之家已经被监视,我们需要一个完全干净的地方。”
“孤儿院定期有‘户外教学活动’。”院长提议,“下周有一次参观‘宇宙历史博物馆’的安排。我们可以调整路线……”
“博物馆地下有直达科技局备用训练场的通道。”索拉接话,“那里是独立网络,屏蔽一切外部监测。我可以安排权限。”
计划迅速成型。
最后,佐菲看向祈和:“这个过程会很难。你要在监视下表演,要在训练中突破极限,还要保守这个秘密,连你最亲近的伙伴都不能说。”
“除了星辉。”祈和说,“他已经知道了部分。而且我需要一个伴。”
佐菲和索拉交换眼神,点头:“可以。但仅限于他。”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佐菲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关于赛罗。”
祈和的心脏一紧。
“赛文将他托付给你,是因为你们之间有特殊的共鸣。但这也意味着——如果均衡教派找到你,他们也可能注意到赛罗。他是赛文的儿子,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目标。”
“我会保护他。”祈和的声音很轻,但坚定如铁。
“我知道。”佐菲的手落在他肩上,“但保护不是把他关在笼子里。是让他也学会保护自己——以他自己的方式,在他的年龄能做到的范围内。”
“他才一岁半……”
“所以先从最基础的开始。”索拉博士说,“教他辨认危险的能量波动,教他在感到不安时立刻找你。孩子比我们想象中敏感,他能学会。”
祈和点头。脑海中浮现赛罗抓着他衣角、含糊叫着“辉哥哥”的样子。
那个在雾中被放下的小小生命。
现在,是他要守护的弟弟。
也是可能因他而陷入危险的弟弟。
这担子沉重得让八岁的肩膀微微发颤。
但祈和站直了。
“什么时候开始训练?”他问。
“下周三。”佐菲说,“博物馆之行。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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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谈结束。祈和最后一个走出储藏室。
他走回房间,轻轻推开门。隔壁儿童房传来窸窣的声音——赛罗还没睡。
祈和推门进去。一岁半的赛罗正站在小床边,小手抓着栏杆,眼巴巴地看着门口。看到祈和时,他的小脸立刻亮起来:“辉哥哥!”
“怎么还没睡?”祈和走过去,把小家伙抱起来。
赛罗把小脑袋埋在他肩窝,含糊地说:“等辉哥哥……讲故事。”
祈和抱着他坐到床边,轻声讲起光之国的古老传说。赛罗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小手却还紧紧抓着祈和的衣服。
“睡吧。”祈和轻声说,“我在这里。”
赛罗终于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祈和把他轻轻放回小床,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自己房间,走到窗边。
夜空中的星辰闪烁,宁静如常。
但在这宁静之下,一张复杂的网正在编织:监视与反监视,猎杀与守护,真相与谎言。
而他,八岁的祈和·奥特曼,已经站在这张网的中央。
胸口的旋涡缓慢旋转,光之泪在深处微微发烫。
母亲的声音在记忆里回响:“辉……藏好……”
但他不想再藏了。
真正的安全,不是躲起来。
是变得足够强,强到能面对所有来找你的人。
窗外的星辰倒映在他银灰色的眼灯里,像无数枚细小的、燃烧的种子。
风暴将至。
而他,要在这场风暴中……
学会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