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持续了三个月。
每周三下午,赛文准时出现。课程从基础的“感知调节”逐渐深入:如何区分自己的情绪和吸收来的情绪,如何将杂乱的波动分类处理,如何建立能量屏障保护自己,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将吸收的负面能量转化为温和的治愈波动。
祈和学得很快。母亲留给他的计算天赋在这里发挥了作用——他能精准地分析能量流动的规律,找到最佳的调节节点。但赛文总提醒他:“不要只用脑子。也用心。能量是有生命的,它需要被理解,而不只是被计算。”
星辉的进展慢一些,但他的进步更显著。他开始能主动调节眼睛的“颜色灵敏度”,甚至在一次训练中,成功地将训练桩过载的刺眼红色,用自己的能量调和成温和的橙色。
“像调色。”星辉兴奋地说,“把太浓的颜色稀释,把太冷的颜色调暖!”
赛文罕见地露出了微笑:“对。这就是控制的意义——不是压抑,是引导。”
除了周三的训练,祈和的日常生活也在悄然改变。
他不再无意识地吸收所有人的情绪。学会“调节门”后,他可以在需要时打开旋涡——比如莉亚因为画不好而沮丧时,他会主动吸收一点她的焦虑,转化成鼓励的波动送回去。而当他自己需要安静时,就把门关小,只保留最基本的感知。
小蓝似乎也感觉到了变化。它不再总是担心地围着他转,而是更多时候趴在他脚边,享受祈和散发出的、比以前平稳得多的能量场。
莉亚注意到了祈和手腕上的银色手环:“这是赛文前辈送的吗?”
“索拉博士送的。”祈和说,“帮我稳定能量用的。”
“你现在看起来……更稳了。”莉亚歪着头,“以前总觉得你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现在像……像一棵小树苗,虽然还小,但根扎牢了。”
祈和笑了。他喜欢这个比喻。
雷欧则对训练内容更感兴趣:“赛文前辈教你们什么厉害的招式了吗?光线?格斗?”
“教我们怎么……安静下来。”祈和说。
“啊?那多无聊!”
“不无聊。”星辉插话,“学会安静,才能听见真正重要的声音。”
雷欧似懂非懂,但也不再追问。孩子们的友谊就是这样——你可以有秘密,只要你还是他们的“辉”和“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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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的一个周三,训练结束时,赛文没有立刻离开。
“下个月开始,”他说,“训练地点改到科技局第七训练场。那里有更专业的设备,可以模拟各种能量环境。”
祈和愣住了。科技局?那个索拉博士工作的地方?
“索拉博士会协助我。”赛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她是光之国最顶尖的能量心理学家,能帮你们更好地理解天赋背后的原理。”
“那……遗光之家的大家……”
“你们每周三下午的行程,我会和院长沟通。对外就说,你们被选入‘特殊天赋儿童培养计划’,每周去科技局上拓展课。”赛文顿了顿,“这个说法不算完全错误。”
他看向两个孩子:“准备好了吗?真正的训练要开始了。在科技局,你们会遇到更复杂的能量环境,可能需要面对自己天赋的极限。但如果你们想真正掌握这份‘礼物’,这是必经之路。”
祈和与星辉对视一眼。
他们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准备好了。”两人同时说。
赛文点点头,眼中闪过赞许的光:“那么,下周三见。记得带上手环,还有——保持平常心。你们首先是孩子,然后才是天赋者。”
他转身离开,红色的披风在夕阳下划出潇洒的弧线。
祈和低头看手腕上的银色手环。三个月来,他很少需要按那个按钮了。因为他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调节旋涡,让“礼物”成为身体自然的一部分,而不是需要额外控制的外来物。
“紧张吗?”星辉问。
“有一点。”祈和诚实地说,“但更多是……期待。”
他想知道,在科技局的精密仪器下,他的天赋会显示出怎样的数据?索拉博士会如何分析他和星辉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能从这些训练中学到什么,去帮助更多像他们一样的孩子?
天空中,第一颗晚星亮起。
祈和想起父亲警徽里那段影像,想起父亲说的话:“需要一个老师……教他控制礼物……”
父亲,我找到老师了。
而且,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学习,准备好成长,准备好有一天——也许是很久以后的一天——成为一个也能帮助别人的、可靠的“前辈”。
就像赛文前辈帮助他一样。
就像他正在学习帮助星辉一样。
回家的路上,祈和牵着小蓝,星辉走在他身边。两个孩子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生长的小树。
遗光之家的灯火在前方亮起,温暖而熟悉。
那里有等他吃晚饭的朋友,有担心他晚归的院长,有他小小的、堆满星星书和手工作品的房间。
那是他的家。
而明天,当太阳再次升起时,他会继续在这个家里,和重要的人们一起,度过平凡而珍贵的每一天。
训练会继续。
成长会继续。
但回家的路,他永远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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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一个月后·科技局第七训练场】
全息投影模拟出暴风雨的能量环境:混乱的雷电波动,狂乱的气流扰动,还有模拟“人群恐慌”的情绪杂波。祈和站在能量场中央,闭上眼睛,胸口的旋涡平稳转动,将混乱一一梳理、调和。星辉在他身旁,深紫色的眼灯稳定地观察颜色变化,及时提醒过载节点。
监控室里,赛文和索拉并肩看着数据。
“情绪吸收转化率87%,能量干扰屏蔽效率92%。”索拉记录数据,“远超同龄人平均水平,甚至超过部分成年疗愈师。”
“凯恩说得对。”赛文轻声说,“他的儿子……需要的是一个老师,不是一个保护者。”
窗外,训练场中的祈和睁开眼睛,对星辉露出一个小小的、自信的微笑。
旋涡在他胸口平稳旋转,不再是不受控制的诅咒,而是他学会了与之共舞的礼物。
而远方,遗光之家的庭院里,莉亚正在画一幅新的画:画上是五个手拉手的孩子,头顶的星空格外明亮,其中最亮的两颗星,闪着银灰色和浅金色的光。
画的名字叫:《我们都是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