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祈和坐在了餐桌中间——不是他习惯的角落,而是莉亚和雷欧中间的位置。星辉坐在他对面,有些拘谨地小口吃着营养膏。
“辉,你这几天到底去哪了?”莉亚忍不住又问。
祈和想了想,说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版本:“我遇到了一个……需要帮助的朋友。所以去陪了他几天。”
“什么朋友?我们认识吗?”
“现在认识了。”祈和指向星辉,“就是星辉。他以前住的地方……有点远,回来时迷路了,我帮他找路。”
孩子们看向星辉。星辉的脸有点红,但还是点点头:“嗯。辉……救了我。”
这个说法让孩子们接受了。毕竟辉总是能“感觉”到别人需要什么——这在他们眼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是一种“辉就是这样的”自然事实。
“那你会留下来吗?”雷欧问星辉。
“嗯。暂时会。”
“太好了!那我们又多了一个朋友!”
晚饭后是自由活动。祈和带着星辉熟悉环境:图书角、阳光房、庭院、还有那个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储藏室——现在里面又被杂物堆满了,仿佛那夜的灯光和对话从未发生。
夜晚,孩子们回房睡觉前,莉亚偷偷塞给祈和一张画。
画上是五个小人:红色的是雷欧,蓝色的是莉亚自己,银灰色的是祈和,蓝紫色的是星辉,还有一个缩在角落的蓝色小人——那是凯。五个小人手拉手站成一圈,中间是一只蓝色的小狗(小蓝),头顶是一片歪歪扭扭但很用心的星空。
“送给你的。”莉亚小声说,“欢迎回家。”
祈和看着画,胸口旋涡温暖地转动。
“谢谢。”他说,“我会好好收着的。”
深夜,祈和躺在床上。小蓝蜷在他枕头边,星辉在隔壁房间已经睡着——他能感觉到那种平稳的、带着淡淡悲伤但不再动荡的能量波动。
“回家了。” 克尔拉的声音响起,带着温柔的倦意。
“嗯。”祈和闭上眼睛,“克尔拉。”
“嗯?”
“母亲她……真的不会再出现了吗?”
长久的沉默。然后:
“她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在你每次安抚别人时,在你每次仰望星空时,在你胸口这个能将伤痛转化为温柔的旋涡里——那都是她留给你的礼物。”
“我想她。”
“她知道。所以她给了你很多很多的爱,多到即使她不在身边,也足够温暖你很长很长的路。”
祈和翻了个身,手摸到枕头下的东西:生锈的警徽,母亲的书,星辉送的水晶星星,莉亚的画。
还有胸口那个平稳转动的旋涡。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光之国的夜晚依然安静,依然有巡逻艇偶尔划过天空。
但祈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害怕自己与众不同的孩子。
他现在有了要保护的朋友,有了想回去的家,有了即使沉重也要扛起来的温柔能力。
还有一段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今晚,他可以好好睡一觉。
在小蓝均匀的呼吸声中,在星辉安稳的能量波动里,在遗光之家这个并不完美、但足够温暖的巢里。
他回家了。
而明天,当太阳——或者说,等离子火花塔模拟的晨光——再次亮起时,他会和莉亚、雷欧、凯、星辉一起,吃早餐,玩游戏,看书,看星星。
一步一步地,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