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DG我跟你回家!”
风禾看着台上那个戴着大红花的少年,忍了又忍,还是低下头悄悄弯了嘴角。到底是谁想出来的流程,还要喊这么直白又……土气的口号。他耳朵尖有点发烫,好像被喊口号的人是自己一样。
台上的无畏就站在句号旁边,肩膀微微耸动,显然也在努力憋笑。
风禾暗自庆幸,幸好JDG没把状元签给自己。这画面,太需要一点“舍己为人”的勇气了。
仪式好不容易结束,句号下了台,特意绕了一大圈,精准地找到风禾的位置,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拳。
“笑?我在台上可看得清清楚楚。”句号压低声音,眼里却没有半点恼意,只有熟悉的、朋友间的揶揄。
风禾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胳膊,心里那点尴尬倒是消散了。
后面的签约环节漫长而官方,风禾正襟危坐,手指却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直到抽签环节开始,他才真正集中起精神。来之前就和俱乐部谈妥了,春季赛他会是首发。队伍的命运,此刻多少系于台上那只抽签的手上。
无畏的手气似乎不错。当“第一组”的结果亮出来,风禾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同组的队伍:DYG、hero、we、EDGM、eStar……有强敌,但绝非没有机会。至少,他们有很大希望不必在B组沉沦一个赛季。他悄悄松了口气,绷了一下午的肩线微微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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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明天才返回基地,今晚统一在酒店落脚。JDG北京的主场尚在筹备,大本营仍设在上海。
回酒店的大巴上,风禾几乎是一沾座椅就睡了过去。车停稳时,他是被句号摇醒的。
“到了,醒醒神。回去吃完东西再睡。”句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无奈。
风禾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试图借句号的力站起来,结果腿一软,整个人歪倒过去,额头直接抵在了句号肩膀上。
“晕……睡着比醒着还晕车。”他嘟囔着,甚至坏心眼地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这下句号可没客气,一把将他撑开,嫌弃道:“起开!要吐别沾我身上。”
“哎,咱俩不是过命的交情了吗?”风禾站稳,故作委屈。
句号懒得理他,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就朝酒店大门走去。
“喂!等等我啊!”风禾赶紧抓起背包,拖着箱子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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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是标准双人间。风禾一进门就把行李箱往墙边一推,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倒进靠门的那张床里。
“句号哥哥——”他拖长了调子,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行行好,帮我拿一下拖鞋,就在箱子边上。”
句号正把自己的外套挂进衣柜,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稍微动一动?”
“好哥哥,求你了,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风禾侧过脸,眨巴着眼睛看过去。他惯会这样逗句号,知道这位比他大整整一岁、却同月同日出生的队友脾气好,底线也柔软。
句号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到风禾的箱子旁,拿出拖鞋,摆在他脚边。“惯得你。”
风禾得逞地笑了,脚丫子精准地钻进拖鞋里:“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叩、叩。”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句号离门近,顺手拉开。门外站着的是无畏,已经换下了稍显正式的外套,穿着简单的卫衣,清爽得像个大学生。
“无畏哥。”句号下意识叫了一声。
“别,别叫哥,听着怪生分的。”无畏笑着摆摆手,没进房间,只是站在门口温和地说,“收拾一下就来隔壁吃饭吧,大家都到了。”
“好的,马上来。”
直到无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句号关上门,回头就看见风禾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表情是一种混杂着紧张和期待的僵硬。
“人都走了,你这立正给谁看呢?”句号觉得好笑,“赶紧的,洗把脸吃饭去。”
风禾这才“活”过来,斜睨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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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隔壁房间时,里面已经颇为热闹。几张熟悉或半生不熟的面孔围着中间临时拼起的长桌,桌上摆着不少外卖餐盒,香气弥漫。
站在门口,风禾和句号还是显出了一丝新人的拘谨。
正帮着摆筷子的无畏抬眼看见他们,立刻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空着的两个位置:“来来,这边坐。”
句号轻轻推了风禾一下。风禾便顺势坐在了无畏旁边,身体下意识地挺直,规规矩矩地打招呼:“无畏哥。”
无畏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背,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安抚和接纳的意味:“都说了别客气,以后就是队友了。随便点,当自己家。”
他目光扫过身边略显青涩却难掩锐气的上野组合,心底漫上一丝真实的期待。年轻,有操作,性格看起来也磨合得来。想起过去那些风波与遗憾,眼前这崭新的开始,仿佛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风禾感受着肩背上残留的、属于前辈的温和力度,那份初来乍到的忐忑,奇异地平复了不少。他拿起面前的一次性餐具,塑料膜被撕开的细微声响,像是一个崭新章节的序曲。
房间里灯火通明,笑语渐起。属于他们的故事,似乎就从这一顿简单甚至有些仓促的晚餐,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