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又是十年匆匆而过。张泽禹已经年近四十,鬓角染上了几缕银丝,眼角也有了淡淡的细纹,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澈,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书店的木质招牌已经被岁月磨得发亮,“锁念书店”四个字在阳光下依旧清晰。这些年,书店见证了小镇的变迁,也见证了无数人的悲欢离合。
张泽禹的生活依旧规律而平静。每天清晨,他会按时打开书店的门,先擦拭那个靠窗的角落——张极的照片被装裱得很好,依旧崭新;那本日记和笔记本被妥善地放在木盒里,偶尔会拿出来翻看;那把黄铜锁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锈迹深刻却温润,成了书店里最特别的风景。
镇上的人都已经习惯了张泽禹的存在,习惯了他温和的笑容和安静的身影。很多孩子都是在他的书店里长大的,他们从小听着张泽禹和张极的故事,对这份跨越生死的爱情充满了敬佩。
这天,书店里来了一对年轻的情侣,男孩手里拿着一本《锈蚀的锁》,女孩挽着他的胳膊,脸上带着好奇的笑容。
“张老板,您好!”男孩走到柜台前,兴奋地说,“我们是来慕名拜访您的!我和我女朋友都很喜欢您写的书,被您和张极先生的故事深深打动了!”
张泽禹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你们好。谢谢你们喜欢我的书。”
“张老板,我们能和您合个影吗?”女孩问道,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当然可以。”张泽禹点点头。
男孩拿出手机,和张泽禹、女孩一起合了影。照片里,张泽禹的笑容温柔而从容,眼神里带着淡淡的思念。
“张老板,我们还有一个请求。”男孩说,“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们想请您给我们写一句祝福语。我们希望,能像您和张极先生一样,拥有一份坚贞不渝的爱情。”
张泽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
他拿出纸笔,写下“愿你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爱意永不褪色”,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张老板!”男孩和女孩接过纸条,开心地说,“我们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看着他们幸福的背影,张泽禹的心里充满了欣慰。他知道,他和张极的故事,已经成了一种象征,一种对纯粹爱情的向往和追求。
这些年,他收到过很多这样的请求,有求婚的情侣,有结婚的新人,还有遇到感情困惑的年轻人。他总会耐心地开导他们,用自己的经历告诉他们,爱情最珍贵的是彼此相爱、彼此珍惜、彼此信任。
这天晚上,书店打烊后,张泽禹像往常一样回到老宅。老宅的院子里,石榴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每年都会结满红彤彤的果实。他坐在石榴树下,看着天上的星星,手里拿着那把黄铜锁,轻轻地抚摸着。
“哥哥,今天店里来了一对年轻的情侣,他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张泽禹轻声说,“他们很喜欢我们的故事,希望能像我们一样,拥有一份坚贞不渝的爱情。我给他们写了祝福语,愿他们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哥哥,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你已经离开我十五年了。可我感觉,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每天在书店里,看着那些因为我们的故事而受到鼓舞的人,我就觉得,我们的爱情是有意义的。”
“哥哥,我很想你。有时候,我会做梦梦见你,梦见我们一起在老宅里摘石榴,一起在河边钓鱼,一起在廊下看星星。梦里的你,笑容依旧明亮,眼神依旧温柔。可当我醒来,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心里一阵失落。”
“哥哥,我知道,你一直在天上看着我,守护着我。这些年,我过得很好,书店的生意很稳定,镇上的人都很照顾我,我的身体也很健康。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带着你的爱,一直走下去。”
晚风拂过,石榴树的枝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话。张泽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宁静和温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张极还在他身边的时候。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一直不太好,阴雨连绵。张泽禹的老毛病又犯了,咳嗽得很厉害,脸色也有些苍白。他的父母来看过他几次,劝他去医院看看,可他总是笑着说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这天,张泽禹正在书店里整理书籍,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咳嗽,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弯下腰,双手紧紧地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
“张老板,你怎么样?”一位经常来书店看书的老大爷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问。
“没事,谢谢大爷。”张泽禹喘着气,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最近有点着凉了。”
“你呀,就是太不注意身体了。”老大爷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快,坐下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倒点热水。”
张泽禹坐在椅子上,喝了几口热水,咳嗽稍微缓解了一些。可胸口的疼痛依旧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严重。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可能又出问题了。
下午,张泽禹实在支撑不住了,只好提前关了书店的门,回到老宅休息。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一阵感慨。他想起了张极,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想起了张极生病时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可能也撑不了多久了。
晚上,张泽禹的父母来看他,看到他虚弱的样子,心里很着急。“泽禹,你到底怎么样了?快,我们带你去医院!”
“妈,我没事。”张泽禹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就是有点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母亲哭着说,“我们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检查一下!”
在父母的坚持下,张泽禹只好答应去医院。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医生的表情很严肃。“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长期的抑郁和思念导致他的肺部纤维化越来越严重,现在已经影响到了呼吸功能。而且,他的心脏也出现了问题,需要立刻住院治疗。”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张泽禹的母亲拉住医生的手,哭着说。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叹了口气,“但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病人的情况很严重,能不能挺过来,还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张泽禹住院后,每天都要接受各种治疗。输液、吸氧、吃药,一系列的治疗让他苦不堪言。可他的心里,却很平静。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只想在最后的日子里,能多想想张极,多回忆一些他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他让父母把张极的照片、日记、笔记本和那把黄铜锁带到医院里来。每天,他都会看着张极的照片,翻看张极的日记和笔记本,抚摸着那把黄铜锁。这些东西,是他和张极之间最珍贵的回忆,是他活下去的勇气。
“哥哥,我可能快要来见你了。”张泽禹轻声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很想你,很想和你在一起。等我到了那边,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哥哥,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按照你说的做,好好地生活,好好地照顾自己。我开了一家书店,叫‘锁念书店’,很多人都喜欢我们的故事,很多人都被我们的爱情感动了。你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的,对不对?”
“哥哥,我很感谢你,感谢你陪我走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旅程。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虽然我们的爱情充满了遗憾,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爱上你。”
张泽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每天都要靠吸氧维持呼吸。他的父母日夜守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很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这天,林峰来看望张泽禹。他已经定居国外,得知张泽禹病重的消息后,立刻赶了回来。
“泽禹,你怎么样?”林峰走到病床前,看着张泽禹虚弱的样子,心里一阵愧疚,“都怪我,没有经常来看你。如果我早点发现你的情况,就不会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不关你的事。”张泽禹摇摇头,声音很微弱,“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我知道你很想张极。”林峰叹了口气,“他在天有灵,也一定很想见到你。泽禹,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父母,会照顾好你的书店。你不用为我们担心。”
张泽禹点点头,眼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林峰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有他在,他可以放心了。
“林峰,我有个请求。”张泽禹说,声音很微弱。
“你说,我一定答应你。”林峰说。
“我走了以后,把我的骨灰和张极的骨灰混在一起,撒在我们以前一起钓鱼的那条河里。”张泽禹说,“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永远留在那里。”
“好,我答应你。”林峰点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泽禹,你放心,我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做。”
“还有,我的书店。”张泽禹说,“我想把它交给你打理。我希望,你能把它继续经营下去,把我和张极的故事,继续分享给更多的人。”
“我会的。”林峰点点头,“我一定会好好打理书店,让更多的人知道你和张极的故事,让更多的人相信爱情。”
张泽禹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心愿,终于可以实现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泽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他已经不能说话了,只能靠眼神和手势与人交流。他的父母和林峰一直守在他的身边,陪伴着他走过最后的时光。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张泽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看着窗外,嘴角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他的手紧紧地握着那把黄铜锁,仿佛握住了张极的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柔和。他的呼吸渐渐平缓,眼神里的光芒慢慢褪去,却留下了无尽的安详。
“泽禹!泽禹!”张泽禹的母亲哭着喊着他的名字,可他再也没有回应。
林峰看着张泽禹安详的面容,心里一阵悲痛。他知道,张泽禹终于和张极团聚了,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张泽禹走后,林峰按照他的遗愿,把他的骨灰和张极的骨灰混在一起,撒在了他们以前一起钓鱼的那条河里。河水清澈,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仿佛在诉说着这段跨越生死、坚贞不渝的爱情。
林峰也接管了“锁念书店”。他按照张泽禹的意愿,继续经营着书店,把张泽禹和张极的故事,分享给更多的人。书店里,那个靠窗的角落依旧保留着,张极的照片、日记、笔记本和那把黄铜锁,依旧静静地摆放着,成了书店里最特别的风景。
很多年以后,小镇上的人依旧会说起张泽禹和张极的故事。他们的故事,成了小镇上的一段传奇,一段关于勇气、坚持和真爱的传奇。
那把锈蚀的黄铜锁,依旧静静地躺在书店的角落里。它的锈迹越来越深,仿佛已经融入了时光的长河。可它所承载的爱情,却永远不会褪色,永远不会消逝。
就像那条奔流不息的河水,张泽禹和张极的爱,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穿越了岁月的尘埃,在时光的长河里永远流淌,永不干涸,永不熄灭。而那间名为“锁念”的书店,终将带着这份不朽的爱意,在人间烟火里,温暖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