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祝嫣然,A大金融系大二学生。
在别人眼中,我或许是那种标准意义上的“天之骄女”。
连续两年的专业第一,各类奖学金拿到手软,脸上永远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愁啦蜜的,他们叫我“冰山学霸”。
这个称呼,一半是夸赞,一半……也是对我最残酷的写照。
很少有人知道,我患有一种奇怪的“病”。
不是什么绝症,却比绝症更折磨人。
我将它称为“情绪性低温症”。
每当我精神高度紧张、压力过大,或者情绪出现剧烈波动时,我的体温就会不受控制地急剧下降。
那种感觉,就像是瞬间被从盛夏投入了极北冰洋。
血液仿佛凝固,四肢变得僵硬麻木,连大脑的运转都会变得迟缓。
医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能归结为一种罕见的植物神经功能紊乱。
我只能靠自己硬撑。
多年来,我早已习惯了用冰冷的面具来掩饰自己随时可能“冻僵”的窘迫。
直到那天下午,在大学城最古老的三号图书馆里,我的冰山,撞上了一座行走的火山。
期末季,图书馆里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知识与焦虑混合的味道。
我正在为一篇至关重要的论文查阅资料。
deadline就在明天,而我还差最关键的一个数据模型。
我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令人战栗的寒意,正顺着我的脊椎一点点向上攀爬。
指尖最先失去了知觉。
原本灵活敲击键盘的手指,此刻变得像是笨拙的冰棍。
“啪嗒。”
我手中的钢笔滑落,掉在了地上。
我弯下腰,想去捡。
可手臂僵硬得不听使唤,我甚至无法准确地控制自己的身体。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嗡嗡的鸣响。
不行……
要在这里倒下了吗?
在这么多人面前?
我死死咬住嘴唇,几乎要尝到血腥味,试图用疼痛来唤醒麻痹的神经。
就在我快要放弃,任由自己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时。
一只手,一只带着惊人热度的大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那只手轻松地捡起了地上的钢-笔,然后……
然后它没有立刻拿开,而是顺势包裹住了我僵在半空中的手。
!
我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就好像一块冻了千年的寒冰,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
一股灼热到几乎要将我烫伤的温度,从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蛮横地驱散了我体内的寒气。
僵硬的指关节,在那股热量的包裹下,似乎重新恢复了一丝知觉。
我猛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带着笑意的、亮晶晶的眸子里。
是他。
张嘉辉。
我们学校体育系的“风云人物”。
据说任何球类运动都信手拈来,那身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是无数女生在操场边窃窃私语的主题。
我当然也见过他。
只是我们一个在南校区的经管楼,一个在北校区的体育馆,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同学。”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运动后特有的微哑,像是一把小刷子,轻轻扫过我的耳膜。
“你的手……”
他故意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痞气的弧度。
“是打算把图书馆变成冰窖吗?”
我的脸“轰”地一下就热了。
不是因为体温回升。
是因为羞耻。
他温热的掌心还包裹着我的手,那种细腻又带着薄茧的触感,让我的心跳彻底乱了方寸。
我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关你什么事?”
说出口的话,连我自己都惊讶于它的冰冷和生硬。
没办法,我伪装了太多年,这已经成了我的本能。
他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怎么不关我的事?”
“我刚跑完一万米,热得快自燃了。”
他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我们交握的手。
“正好,借你这只手当一下移动小冰箱,降降温。”
我:“……”
我简直要被这个人的无耻逻辑气笑了。
有人会用别人的手来降温吗?
而且他掌心的温度,明明比我的额头还要烫!
我感觉自己僵硬的身体正在快速“解冻”,那股要命的寒意,竟然被他掌心传来的热度给压制了下去。
连带着,混乱的大脑也重新开始运转。
我终于有力气,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划过,带起一阵微麻的痒意。
“还给你。”
他把笔放在我的桌上,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冰山同学。”
“下次记得多穿点,别冻坏了。”
说完,他便转身,潇洒地挥了挥手,离开了图书馆。
我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低头看着自己恢复了血色的手。
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他那霸道又灼热的温度。
那是……
一种能融化冰山的温度。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
那天之后,我的世界就不一样了。
以前的我,害怕寒冷,也习惯了寒冷。
可现在,在体验过那种能驱散一切冰冷的灼热后,我的身体开始产生一种卑劣的渴望。
我想要……
再次触碰到他。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祝嫣然,你疯了吗?
你可是祝嫣然!
我试图用理智压下这份荒唐的悸动,将自己重新埋进书山题海。
但这一次,没用了。
越是压抑,那种渴望就越是清晰。
他的体温,像是一种最上瘾的毒药,在我身体里种下了种子。
于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开始关注一个与学习和奖学金无关的人。
我会“不经意”地路过北校区的体育馆。
假装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散步。
然后,躲在人群中,偷偷地,看着那个在阳光下挥洒汗水的身影。
他真的很耀眼。
无论是打篮球时高高跃起扣篮的瞬间,还是在足球场上带球过人的利落身姿。
他的身上,仿佛有燃不尽的火焰。
每一次看到他,我都有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和一种自惭形秽的胆怯。
他就应该是属于太阳的。
而我,只是一块在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的冰。
“嫣然!嫣然!”
室友林晓晓咋咋呼呼地从外面跑进来。
“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我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发呆,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张嘉辉啊!”
“就是体育系那个荷尔蒙爆棚的校草!”
我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啊,他怎么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他来我们楼下等人!”
林晓晓兴奋地补充道:“绝对是等我们金融系的哪个系花!你说会是谁啊?”
我的心,咯噔一下。
是啊。
像他那样耀眼的人,身边怎么会缺少追求者呢?
一股熟悉的寒意,又开始从脚底升起。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屏幕上,可那些红红绿绿的线条,在我眼中却变成了一团乱麻。
“叮咚。”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冰山同学,下来。】
短短六个字,没有署名。
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是他!
我几乎是立刻就确定了发信人。
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叫我?
他……
他在等我?
心脏狂跳,血液倒流,刚刚升起的寒意瞬间被一股更汹涌的热浪取代。
我的脸颊烫得惊人。
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跑出了宿舍。
跑到楼下。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靠在树下,嘴里叼着一根草,双手插兜,正懒洋洋看着我的身影。
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
看到我,他拿下嘴里的草,朝我走了过来。
“反应挺快啊。”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痞气,又那么好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
憋了半天,我问出了一个最傻的问题。
他“嗤”地笑了一声。
“想知道,总有办法。”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找你,是想跟你谈笔‘生意’。”
生意?
我愣住了。
“什么生意?”
他忽然朝我走近了一步。
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带着淡淡皂香的味道。
还有……一股强烈的,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我的呼吸一滞。
他抬起手。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他要做什么。
结果,他温热的指腹,只是轻轻地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啧。”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你的额头也是凉的。”
我的脸更烫了。
他是在确认我的“体质”吗?
“所以,生意就是……”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蛊惑。
“夏天到了,天气热。”
“我当你的私人暖宝宝。”
“你……当我的私人小冰箱。”
“怎么样?”
我呆呆地看着他,大脑彻底宕机。
什么?
私人……暖宝宝?
私人……小冰箱?
这是什么荒唐的交易?
“怎么当?”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抓住了我的手。
在宿舍楼下,人来人往的路上。
他就那么自然地,将我的手牵了起来,与他十指相扣。
“就像这样。”
他的掌心,依旧是那么滚烫。
像一个小小的太阳,牢牢地握住了我这块冰。
“当然,是‘共享’的。”
他看着我震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需要热量的时候。”
“我随时都在。”
“我需要……‘降温’的时候。”
“你也跑不掉。”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天翻地覆。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那场荒唐的“交易”的。
或许,从他掌心滚烫的温度第一次包裹我的手时,我就已经没有了拒绝的权利。
张嘉辉,这个像火一样蛮横的男人,就这么闯进了我冰封的世界。
我们的“交易”,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清晨,我在图书馆刚坐下不久,一杯热豆浆就放在了我的面前。
抬起头,是张嘉辉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早啊,冰山同学。”
他自顾自地在我身边坐下。
“先暖暖手。”
图书馆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埋头苦读。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我的脸颊发烫。
“你干什么……”
“履行协议啊。”
他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第一条:主动提供热源。”
说完,他竟然在桌子底下,伸过腿,用他温热的小腿,轻轻蹭了蹭我。
!
我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回了腿。
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混蛋!
这里可是图书馆!
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对我眨了眨眼,那表情无辜又得意。
我瞪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我悲哀地发现,他小腿上传来的那点温度,竟然让我在一夜之后又开始冰冷的双脚,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舒缓。
“豆浆快凉了。”
他指了指那杯豆浆,语气里满是“我是为你着想”的坦然。
我拿起豆浆杯,杯壁的温度,和我记忆中他掌心的温度,重合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一点点地捂热。
这种感觉,很陌生。
也很……危险。
“第二节有体育课。”
在我喝豆浆的时候,他又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我的。”
他补充道。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轮到你履行协议了。”
他冲我勾了勾手指。
“下课后,在体育馆门口等我。”
“当好你的‘小冰箱’。”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只留给我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和一颗乱了节奏的心。
那一整节课,我都心不在焉。
我不知道他要我这个“小冰箱”做什么。
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在下课铃响后,抱紧了怀里的书,走向了北校区。
体育馆门口。
男生们三三两两地从里面走出来,每个人都大汗淋漓,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热气。
我一眼就看到了张嘉辉。
他脱掉了上衣,赤着结实健硕的上半身,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清晰的腹肌线条,流畅的人鱼线……
水珠顺着他的短发滴落,划过喉结,没入紧实的胸膛。
我看得脸红心跳,赶紧移开了视线。
他发现了我,径直向我走来。
周围的女生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各种各样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的身上。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不解。
“来了?”
他在我面前站定,巨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一股夹杂着汗水与阳光味道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
“嗯。”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
“喏。”
他突然把一件带着他体温的、湿漉漉的球衣,丢到了我的怀里。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抱住。
“你……”
“帮我拿着。”
他命令道,语气理所当然。
然后,他伸出手臂,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整个人半靠在我身上。
“走。”
“去买水。”
他的手臂像是一条烙铁,搭在我单薄的肩膀上。
隔着薄薄的夏装,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的轮廓,和他身上惊人的热度。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
“你……你自己不能去吗?”
我小声抗议。
“累死了,没力气。”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再说了,协议第二条,为甲方提供‘降温’服务。”
“我现在就需要降温。”
他靠得更近了些。
用他汗湿的脸颊,轻轻地,蹭了一下我的脸。
轰——
我的大脑,彻底炸了。
他的皮肤滚烫。
而我的脸,冰凉。
两种极致的温度相触碰的瞬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反应。
我的身体在发烫,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你……你离我远点……”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要。”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身上好凉快。”
他像是找到了一块绝世美玉的猫,在我颈间蹭来蹭去,满足地喟叹。
“好舒服啊……”
我彻底放弃了挣扎。
任由他像个大型犬一样挂在我身上,带着我往小卖部走去。
从体育馆到小卖部的路,明明很短。
我却觉得,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我的背上,要把我戳穿。
我的冰山学霸人设,在这一天,碎得彻彻底底。
可我却……
一点都不觉得难过。
甚至,在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脖颈,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时。
我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丝……
隐秘的甜。
***
我们的“交易”,就这么荒唐又自然地持续了下去。
他会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图书馆,给我带一杯热豆浆或者热牛奶。
然后,在桌子底下,用各种小动作,给我“供暖”。
有时是蹭蹭我的小腿。
有时,是趁着老师不注意,悄悄伸过手,抓住我的手,强行揣进他卫衣的口袋里。
他的口袋里,就像是藏了一个小太阳,又暖,又挤。
我的手指,会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的掌心,他的指关节。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电流划过,让我心悸不已。
而我,则成了他的“专属移动冰箱”。
他会在每次剧烈运动后,第一时间找到我。
不由分说地把汗津津的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
或者,把冰镇的饮料贴在我的脸上,然后自己再凑过来,用脸颊贴着冰凉的瓶身,满足地叹气。
美其名曰:“间接降温,效果加倍。”
我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无奈,再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甚至,有了一丝期待。
我的身体,对他产生了严重的依赖。
有他在身边,我那该死的低温症,几乎没有再发作过。
我的气色越来越好,连林晓晓都说我最近脸上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不像以前那么冷冰冰的了。
可我知道,这种“交易”是有毒的。
他对我做尽了所有情侣间才会做的亲密举动。
牵手。
揽肩。
贴脸。
甚至有一次,他带我去吃校门口新开的麻辣烫。
我被辣得眼泪汪汪,嘴唇红肿。
他看着我,忽然大笑起来。
然后,凑过来,飞快地在我嘴角啄了一下。
“学姐,你好甜。”
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说。
我当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而他,却只是说这是为了帮我“降温”。
因为麻辣烫太烫了。
这样荒谬的理由,我居然都无法反驳。
因为,我贪恋他给的温暖,和他制造的所有暧昧。
他对我很好。
好到,让我产生了错觉。
让我以为,他或许……也是喜欢我的。
直到那天。
系里的迎新晚会上,一个活泼可爱的学妹,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张嘉辉告白了。
学妹是拉拉队的,青春洋溢,笑容甜美。
她抱着吉他,为他唱了一首情歌。
唱完,她大声地喊:“张嘉辉学长!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全场都在起哄。
而我,就坐在台下,端着一杯冰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寸寸变冷。
原来……
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我看着台上的张嘉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像是在找什么人。
最终,他的视线,和我的,在空中交汇。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我看不懂。
起哄声越来越大。
学妹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我看到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了话筒。
我不敢再看了。
我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我猛地站起身,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逃也似的冲出了晚会现场。
那一瞬间,积压已久的寒意,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的手脚在短短几秒内就失去了知觉。
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我踉踉跄跄地跑到外面,想找个没人的角落躲起来。
可晚会现场的热闹,和外面的寂静,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我更加无助和冰冷。
我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我知道,我要撑不住了。
就在我身体一软,即将摔倒的时候。
一双强壮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稳稳地接住了我。
随即,一个无比熟悉,无比滚烫的胸膛,贴上了我冰冷的后背。
“跑什么?”
张嘉辉的声音,第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怒气。
他把我转过来,面对着他。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我看到他紧锁的眉头。
“你……你怎么出来了?”
我的声音因为寒冷而破碎不堪。
“你不回答学妹吗?”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而是直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啊!”
我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胸膛,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烙铁一样烫着我的身体。
“你冷成这样,还管别人?”
他的语气很冲。
他抱着我,大步流星地往校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不安地问。
“开房。”
他言简意赅。
我的心跳骤然停止,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
开……开房?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闪过。
“不行!”
我挣扎起来。
“别动!”
他低吼一声,抱得更紧了。
“再动,信不信我在这里就把你就地正法了!”
他的话,粗鲁又霸道。
却奇异地安抚了我慌乱的心。
他身上的热度,正通过紧密相贴的肌肤,源源不断地渡给我。
我渐渐停止了颤抖,僵硬的身体也开始回暖。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这份能救命的温暖。
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沾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脚步一顿。
“哭什么?”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带着一丝无奈。
我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哭。
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不安、嫉妒,全都哭出来。
他叹了口气。
抱着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但他没有放开我,而是让我坐在他的腿上,依旧将我紧紧地圈在他的怀里。
“祝嫣然。”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
“你是不是傻?”
他温热的手指,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
“我刚才在台上,是在找你。”
我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如果我答应了她。”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我的‘私人小冰箱’,是不是就跟别人跑了?”
我的心脏,被他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以后,谁给我‘降温’?”
他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动作亲昵又自然。
“谁在图书馆里,让我蹭腿取凉?”
“谁的脸蛋冰冰凉凉的,贴着最舒服?”
“嗯?”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跳就快一分。
我的脑子晕乎乎的,已经被他身上灼热的气息和暧昧的话语,搅成了一团浆糊。
“我……”
“所以,那个答案,不是给那个学妹的。”
他打断我。
“是给你的。”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准确地找到了我冰凉的唇瓣。
不是蜻蜓点水的啄。
而是一个深切的、辗转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吻。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原来,他这只炽热的火山,从一开始,就只想融化我这一座孤单的冰山。
最后的最后,他微微分开我们的唇,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灼热的气息交融。
“祝嫣然。”
他沙哑着嗓子,像是宣誓。
“以后,我做你一个人的中央空调。”
“冬暖夏凉,全年无休,好不好?”
我看着他深邃的、只映照出我一个人的眸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