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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归途血迹

深根烽火涅槃

第一百二十五章:归途血迹

第一部分:褪色的家园

晚上8点,暮色四合。

陈实站在石灰窑研究站的出口,最后一次检查装备。轻量化背包里只有三样东西:一瓶水、一包压缩饼干、以及父亲留下的那本薄薄的笔记本。武器方面,他只带了一把匕首和那支故障修复的手枪——子弹补满,十二发。

他脱下“黑石”的作战服,换上一套从研究站里找到的旧衣服:褪色的迷彩外套,磨破的工装裤,一顶沾着油漆斑点的鸭舌帽。这是父亲当年伪装成采药人时的行头,现在穿在陈实身上,竟然意外的合身。

弦月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短程脉冲干扰器。启动后可以瘫痪周围二十米内的电子设备,持续三秒。只能用一次。”

陈实接过,塞进外套内袋。

“潜入路线记住了吗?”弦月打开战术平板,地图上有一条用红线标记的曲折路径,“从石灰窑向南,穿过这片废弃的采石场,然后沿着干涸的河床向东。河床尽头距离望岳村西墙只有三百米,那里有一个排水涵洞——你小时候应该知道。”

陈实点头:“涵洞另一头是村子的老磨坊。但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磨坊早就塌了。”

“塌了更好,掩体更多。”林柏走过来,递给他一对微型耳塞,“骨传导通讯器,贴在颧骨上就行。我们会一直监听,但你不能说话——震动会被探测到。”

“明白。”

石头递来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块灰白色的石头:“石灰窑的特产,砸碎会扬起大量粉尘,可以暂时遮蔽视线。比烟雾弹低调。”

陈实接过,心中涌起一阵暖意。这些看似简陋的准备,凝结着整个团队的智慧。

最后是王大河。

他盘坐在研究站中央的石台边,双手放在共鸣水晶上,眼睛闭着。从今天下午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在为晚上的远程连接积蓄能量。

陈实走过去,蹲下身:“大河,我出发了。”

王大河没有睁眼,但点了点头:“小心‘园丁’的感应网格。他们在地面下埋设了能量感应线,像蜘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外围。你必须找到网格的‘节点间隙’——每两个感应线交叉点之间,有大约三十厘米的安全空隙。”

“怎么找?”

“用你的左臂。”王大河终于睁开眼,那双星空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明亮,“当你靠近感应线时,纹路会有刺痛感。越靠近越痛。找到刺痛感最弱的方向,那就是间隙。”

陈实摸了摸左臂:“好。”

“还有,”王大河的声音压低,“当你进入村子后,先别急着去老槐树。在村西的废弃土地庙停留十分钟。如果村里还有我们的人,他们会去那里留下记号。”

“什么样的记号?”

“三块石头,叠成品字形。下面压一片槐树叶。”王大河说,“这是你父亲当年和村里联络人约定的暗号。如果记号还在,说明联络系统还在运作。”

陈实记下:“如果没看到记号呢?”

“那就意味着村里已经彻底被‘园丁’控制,或者联络人已经……”王大河没有说完,“如果是那样,你必须放弃任务,立刻撤离。”

“我不会放弃。”

“那就祈祷吧。”王大河重新闭上眼睛,“为了所有人。”

陈实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研究站里的众人:弦月紧抿嘴唇操作设备,林柏默默擦拭枪械,石头不安地摆弄着弩箭,刘老栓躺在角落里,昏睡中仍皱着眉头。

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

---

从石灰窑到废弃采石场的路,陈实很熟悉。

小时候,他和村里的孩子们常来这里玩耍。采石场在三十多年前就废弃了,留下一个个深坑和堆积如山的碎石。夜晚的采石场像月球表面般荒凉,只有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声。

陈实没有走平坦的小路,而是选择在碎石堆间攀爬。左臂的纹路果然如王大河所说,开始传来细微的刺痛感——像是有无数根细针轻轻扎着皮肤表面。

他停下,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刺痛感在正前方最强,左侧稍弱,右侧最弱。他向右移动三步,刺痛感明显减轻。再向右两步,刺痛感几乎消失。

“就是这里。”他蹲下身,用手电筒的最低亮度照向地面。果然,在碎石和尘土之下,隐约能看到一条极细的金属线,埋设深度不超过五厘米。金属线向两侧延伸,每隔大约十米就有一个微小的突起——应该是信号发射器。

他小心翼翼地从金属线上方跨过,继续前进。

采石场很大,陈实花了将近一小时才穿过。期间三次遇到感应网格,都靠着左臂的预警成功避开。但在靠近采石场东侧边缘时,他听到了人声。

是两个“园丁”的巡逻兵,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抽烟。手电筒的光束在周围随意扫动。

“……地热口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听说去了一个排的人,回来时只剩一半,还都精神恍惚。”

“谁知道呢。上头说是‘蚀’的异常爆发,但我听回来的小张说,他看到了……怪物。石头组成的巨人。”

“妈的,这鬼地方越来越邪门。早知道就不该接这个任务……”

“别说了,小心被监听。”

陈实屏住呼吸,躲在碎石堆后。他距离两人不到二十米,能清楚看到他们的脸——都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五岁。脸上有疲惫,有恐惧,但没有那种狂热信徒的眼神。

也许他们只是普通的士兵,被征召或者被骗来的。

陈实悄悄后退,绕到另一侧。他不想杀他们,没有必要。

离开采石场后,前面就是干涸的河床。这条河叫“望月溪”,陈实小时候常在溪里摸鱼抓虾。但几年前一次山体滑坡改道,上游的水流转向,这段河床就干涸了。

河床里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鹅卵石,走在上面很容易发出声响。陈实放轻脚步,每一步都先试探,确认不会滚石才落脚。

走到一半时,左臂的刺痛感突然加剧!

不是感应网格的那种细密刺痛,而是剧烈的、灼烧般的痛楚,仿佛整条手臂被浸入滚油。陈实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抓住左臂。

纹路在黑暗中发出强烈的幽蓝光芒,光芒甚至透过了衣服布料。

“怎么回事……”他咬紧牙关。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左臂感知到的“影像”——就在河床前方大约一百米处,河岸的泥土下,埋着某种东西。那东西散发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恶臭”——不是气味,是能量层面的腐败感。

那东西正在……苏醒。

陈实挣扎着站起来,想绕开。但左臂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集中精神。更糟的是,他感觉到那东西也发现了他。

河床的鹅卵石开始轻微震颤。

前方不远处的河岸,泥土拱起,像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陈实毫不犹豫地掏出脉冲干扰器,按下开关。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但左臂的疼痛瞬间减轻——干扰器瘫痪了那东西的感应系统。他抓住这个机会,全力向前冲去。

在经过那个拱起的土包时,他瞥了一眼。

泥土下露出的,是一截惨白色的、像是骨骼但又不是骨骼的东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孔洞中渗出黑色的粘稠液体。液体滴在鹅卵石上,石头立刻被腐蚀出坑洞。

“收割者”的陷阱?还是“园丁”培养的新型生物武器?

陈实没时间细想。他冲过河床的最后一段,看到了那个排水涵洞。

涵洞直径约一米,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动物粪便的气味。陈实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涵洞内壁是粗糙的水泥,布满了青苔。地面上有浅浅的积水,能看到一些小型动物的脚印。陈实匍匐前进,尽量不发出声音。

爬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微弱的月光——涵洞的另一头。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眼前是他记忆中的老磨坊,但已经面目全非。

磨坊的主建筑完全坍塌,只剩下一堆长满杂草的废墟。但废墟周围,被人为清理出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三个迷彩帐篷。帐篷外停着一辆越野车,车顶上架着天线。

这里被“园丁”改造成了前哨站。

更糟的是,帐篷里亮着灯,有人影在走动。至少六个人。

陈实缩回涵洞,心脏狂跳。原计划是穿过磨坊废墟进入村子西侧的小巷,但现在这条路被堵死了。

他必须另找入口。

但时间不多了。王大河的远程连接需要在午夜进行,因为那是地脉能量最平静的时刻。现在已经是晚上9点40分,他必须在11点前抵达老槐树。

陈实退回到涵洞深处,打开手电筒,用最低亮度照亮墙壁。他在寻找记忆中的另一个出口——小时候,他们在这条涵洞里玩耍时,发现过一个小岔道,通向一个废弃的地窖。

找到了。

在涵洞侧面,距离出口约十米处,有一块松动的石板。陈实用匕首撬开石板,后面是一个向下的狭窄通道,只能容一人通过。

通道内空气污浊,但至少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他钻了进去。

第二部分:沉默的村庄

通道向下延伸大约五米,然后转为水平。陈实爬了十几米后,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地下空间——确实是一个地窖,大约三米见方,堆满了腐烂的木箱和陶罐。

地窖一角有向上的木梯,梯子已经腐朽不堪,但勉强还能用。

陈实爬上木梯,顶开头顶的木板——上面覆盖着枯草和泥土。他悄悄探出头,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院子里。

这里是……王寡妇的老宅。

陈实小时候,王寡妇是村里的裁缝,一个人住在这个小院里。后来她儿子在城里出息了,把她接走了,宅子就荒废了。陈实和伙伴们常来这儿捉迷藏,对这院子再熟悉不过。

他爬出地窖,环顾四周。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房屋的窗户破了,门虚掩着。但院墙还完整,能提供足够的隐蔽。

他走到院门口,从门缝向外看去。

外面是望岳村西侧的小巷。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两侧的房屋大多黑着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不是电灯,是油灯或者蜡烛的光。

村子没有完全通电?还是“园丁”限制了供电?

陈实注意到,小巷里没有人。但每隔大约一百米,就有一个简易的岗亭,里面有微弱的烟头红光——有人在抽烟放哨。

“园丁”在村里也部署了哨兵。

他退回来,开始思考路线。从王寡妇家到村中央的老槐树,大约有八百米距离,要穿过大半个村子。白天几乎不可能,但夜晚或许有机会。

他需要先确认土地庙的暗号。

土地庙在村西头,距离这里不到两百米。陈实决定从屋顶走——望岳村的房屋大多是老式砖木结构,屋顶相连,以前孩子们常在上面跑跳。

他爬上王寡妇家的屋顶。瓦片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但他动作很轻,声音被夜风吹散。

站在屋顶上,整个村子的景象尽收眼底。

陈实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望岳村变了。

村子的外围围墙被加高加固,上面拉着铁丝网,每隔一段就有探照灯——虽然此刻大多关闭。村内的主干道上,停着几辆军绿色的卡车,车身上有“园丁”的徽记:一个抽象的、像是树木又像是神经网络的图案。

更让他心惊的是,村中央的老槐树周围,被一圈临时搭建的铁皮墙围了起来,只留一个出入口。出入口有岗哨,能看到两个持枪的士兵在站岗。

他们在保护老槐树?还是在监视?

陈实望向土地庙的方向。那是一个小小的石砌建筑,在村西头的路口。庙前空荡荡的,月光照在石阶上。

看不清是否有记号。

他必须靠近。

陈实沿着屋顶向西南方向移动。小时候练就的平衡感此刻派上了用场,他在倾斜的屋顶上如履平地,很快就到了距离土地庙最近的一处房屋。

这房屋有人住——窗户里透出油灯光,能听到里面有人在低声说话。

“……每天就这点配给,孩子都吃不饱。”

“忍忍吧。听说等那个塔建好了,就有电了,还能有干净的水……”

“塔?谁知道那塔是干什么的。那些当兵的把老槐树围起来,肯定没好事。”

“别说了,隔墙有耳。”

陈实趴在屋顶上,心中五味杂陈。村民们还活着,但活在恐惧和匮乏中。“园丁”显然在控制物资供应,用基本生存需求来换取服从。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屋里的人不会出来后,从屋顶边缘滑下,落在土地庙的后墙边。

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供奉着早已褪色的土地公塑像。庙前有一个石制香炉,里面积满了雨水和落叶。

陈实绕到庙前,蹲下身,在香炉下方摸索。

没有石头。

他的心沉了下去。难道联络人真的已经……

等等。

他的手碰到了一片叶子。不是压在石头下,而是贴在香炉底部的内侧,用泥巴粘着。

陈实小心翼翼地揭下叶子。是一片槐树叶,已经干枯,但形状完整。他翻转叶子,背面用极细的针尖刻了一个字:“等”。

什么意思?等什么?等谁?

他将叶子收好,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陈实迅速躲到庙后的阴影里。

来的是两个人,都穿着“园丁”的制服,但没有带武器。他们走到土地庙前,其中一个用手电筒照了照香炉。

“老家伙每天都会来这儿上香,真是顽固。”

“随他去吧。一个快八十的老头,能掀起什么浪?上头说了,只要他不捣乱,就让他活着,还能安抚村民情绪。”

“检查一下,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手电筒光束在庙前扫过。陈实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壁。

“没有,就一些落叶。走吧,该换岗了。”

两人离开。

陈实等脚步声远去,才从阴影中走出。他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了计划。

那个“老家伙”,应该是村里的老人,很可能就是父亲当年的联络人。而“每天来上香”的习惯,说明他还能自由活动。

陈实需要找到他。

但现在首要任务是老槐树。他看了眼手表:10点20分。距离午夜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重新爬上屋顶,观察老槐树岗哨的情况。

两个士兵站在铁皮墙的入口处,无精打采地靠在一起。其中一个在打哈欠,另一个在玩手机——手机屏幕的光在夜色中很明显。

铁皮墙大约两米高,顶部没有铁丝网。如果能从侧面翻进去……

陈实看向老槐树周围的房屋。有一间房屋的屋顶距离铁皮墙只有不到两米,而且那房屋看起来无人居住——窗户是破的,屋顶也有部分坍塌。

就是那里。

他沿着屋顶向那间房屋移动。夜风渐强,吹得瓦片咯咯作响,正好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十分钟后,他抵达了目标房屋。从这里的屋顶边缘到铁皮墙顶部,确实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但问题是,铁皮墙内侧是什么?直接跳下去会不会发出巨响?

陈实从背包里取出石灰石,掰下一小块,扔向铁皮墙内侧。

“嗒”的一声轻响,然后是碎石滚落的声音。

没有警报,没有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身体越过两米距离,双手抓住了铁皮墙的顶部。铁皮发出轻微的呻吟,但没有倒塌。陈实引体向上,探头看向内侧。

铁皮墙内是一片大约十米见方的空地,中央就是那棵老槐树。树下有一个石台,石台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那就是节点接口。

空地内没有人,但地面上有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用粉笔画出的几何图形,还有一些散落的仪器零件。

陈实翻过墙,轻巧落地。

他立刻冲向老槐树,但在距离石台五米处停住了。

左臂的纹路再次传来刺痛,这一次是警告——石台周围有能量防护。

他仔细观察。月光下,能看到石台周围的空气中,有极其细微的、如同热浪般的扭曲。那是能量场的边界。

“园丁”不仅包围了这里,还在节点接口上设置了防护。强行突破肯定会触发警报。

怎么办?

陈实看向石台。台面中央有一个碗状的凹陷,大小和形状都与共鸣水晶完全一致。父亲说过,需要将共鸣水晶碎片插入那里。

但王大河要如何从远程传送碎片?而自己又该如何突破防护?

他蹲下身,试着用左臂去感知防护场的结构。

纹路与防护场接触的瞬间,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防护场是基于节点本身的能量构建的,“园丁”只是将其“激活”成了防御模式。如果要安全关闭,需要特定的频率密钥——就像密码锁。

但陈实没有密钥。

或者……他不需要关闭整个防护场,只需要打开一个临时的“窗口”。

他想起了在寂静岭时,自己模拟古文明“秩序节点”波动的方式。也许可以同理,模拟一个“调谐者”的能量特征。

陈实将左手按在防护场边界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能量输出。

不是攻击,不是对抗,是……“请求”。

他想象自己是一个“调谐者”,来到节点前进行例行维护。他将左臂纹路中的“深根”能量调整到最纯净、最温和的状态,然后轻轻“叩击”防护场。

防护场波动了一下。

有反应!

陈实继续,这次加入了一点从王大河那里感知到的“节点守护者”特征——那种古老、沉稳、与大地同源的能量印记。

防护场开始出现一个缺口,就在他手掌的位置。缺口很小,只有拳头大小,但足够了。

他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布袋——这是王大河交给他的,里面装着一小块从共鸣水晶上敲下来的碎片。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蕴含着纯净的节点能量。

他将布袋从缺口中塞进去,精准地投进石台的凹陷处。

布袋落入凹陷的瞬间,防护场突然剧烈波动!

不是警报,是……共鸣。

石台开始发光。那光芒从凹陷处向外蔓延,沿着台面上的纹路流动,很快点亮了整个石台。光芒继续蔓延,爬上老槐树的树干,点亮了树皮的每一道沟壑。

整棵老槐树,在夜色中变成了一棵发光的神树。

光芒越来越亮,甚至透过铁皮墙的缝隙泄露出去。

“糟了……”陈实心中一紧。

岗哨那边传来惊呼:“怎么回事?树在发光!”

脚步声向这边跑来。

陈实知道必须立刻离开。他转身冲向铁皮墙,但刚跑两步就停住了——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人声,不是机械声。

是……低语。

从石台的方向传来,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低语。那些声音苍老、疲惫、但充满力量,像是在诉说一个跨越千年的故事。

而陈实听懂了其中的片段:

“……封印……松动……病毒……苏醒……”

“……调谐者……后代……你来了……”

“……时间……不多了……必须……加固……”

然后,一个清晰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孩子,把手放在石台上。现在。”

陈实回头。两个士兵已经冲到铁皮墙入口,正在开门锁。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冲到石台边,将左手按在发光的纹路上。

第三部分:石之心

接触的瞬间,陈实的意识被拖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不是黑暗,不是光明,而是一个由无数流动的光线构成的网状结构。那些光线有粗有细,有明有暗,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立体网络。

他“看”到自己所在的位置——望岳村节点——是网络中的一个明亮节点。而在地热口方向,另一个节点正通过一条纤细但坚韧的光线与这里连接。

那是王大河。

他能“感觉”到王大河的意识,正在沿着这条光线艰难地向这里移动。每移动一寸,王大河的生命力就消耗一分。

“大河!”陈实在意识中呼喊。

“陈实……你成功了……”王大河的声音传来,虚弱但欣慰,“现在……听我说……节点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果然,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是望岳村节点的意识残影,编号第七。我已经守护这里一千二百四十七年。现在,封印正在破裂,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封印?”陈实问。

节点意识展示了一幅画面:

在节点能量网络的下方,更深的地底,有一个“肿瘤”。那是一个畸形的、不断蠕动的黑暗团块,表面布满脓包般的凸起,每个凸起都在向外渗出黑色的、粘稠的“污染”。

肿瘤被一层乳白色的光膜包裹着,但光膜上已经出现了数十道裂缝。黑色的污染正从裂缝中渗出,沿着地脉网络缓慢扩散。

“这就是‘概念病毒’?”陈实感到一阵恶心。

“是的。它没有实体,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污染。它会扭曲所经之处的一切生命能量,让植物疯狂生长直至死亡,让动物变异成怪物,让人类陷入谵妄和疯狂。两千三百年前,我的前任守护者们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将它封印在此。”

“为什么‘园丁’要挖开它?”

“因为愚蠢。”节点意识的声音带着愤怒,“他们认为这种病毒可以用来‘净化’人类文明,只留下他们认可的‘纯净基因’。他们想释放它,然后在自己建立的‘庇护所’里躲过第一波感染,等病毒清除掉其他所有人类后,再出来建立新世界。”

“疯子……”

“确实是疯子。但现在,我们需要先加固封印。”节点意识说,“你带来的共鸣水晶碎片,可以暂时修补裂缝。但需要有人进入封印内部,从内部注入能量。”

“进入封印内部?”陈实看着那个黑暗的肿瘤,“那不是会被感染吗?”

“会。所以必须是具有‘深根’保护的人——也就是你。你的左臂接口可以为你提供有限的防护,但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超过三分钟,病毒就会渗透防护,感染你的意识。”

“如果我被感染了会怎样?”

“你会变成病毒的携带者,成为新的传播源。所以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立刻切断你的意识连接,但那样你的部分意识可能会永远困在封印里。”

陈实沉默了片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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